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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残狼未死(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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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中,松嫩南营。岳云刚看完东坡试田的出苗记录,哨骑就进了中军帐。哨骑跪下就报:“北线密报,俺巴孩在斡难河南岸现身,带着三千多骑和一批部众。营里吵得厉害。”岳云放下册子:“谁在吵?”“主降派和主战派。主降派想去宋边换盐。主战派要继续北逃。”岳云问:“有没有往南探路?”“有两股。都没靠近边线。看到刘锜那边挂了新告示,就退了。”岳云点头:“告示内容呢?”哨骑递上抄本。岳云看了一眼,上面只有几条:持券互市,禁铁,禁私盐,越线者斩。这就是朝廷新法。他把抄本递给韩同。“转录两份,一份送吴都督,一份送幽州岳帅。”“是。”岳云又对哨骑说:“继续盯俺巴孩。别靠太近。我要他每日行向。”“是。”哨骑退下后,韩同压低声音:“少将军,要不要主动派队去切他后路?”岳云摇头:“不用。”“为啥?”“朝廷要的是边线稳,不是追着残部跑。”“他若想往南,我们再打。”韩同点头:“明白。”岳云看向北面地图,手指停在斡难河那一段。“他现在最缺的是盐和人。他会先对自己人动刀。”同一时间,斡难河南岸。俺巴孩的营地已经换了第三次地方。不是为了打仗,是因为营里死人多,水边臭得快。这支残部从云州败退后,马掉了一半,人掉了更多。留下来的多是亲兵、家属和几支附属小部。大帐里,火盆烧得慢。俺巴孩坐在主位,脸色发白,左臂还缠着旧伤布。帐下站着七个头领。主战派在左,主降派在右。最先开口的是主降派头领乌力吉。“可汗,咱们再拖就完了。”“人没盐,马没草。再过十天,刀都提不起来。”“俺也去宋边。”他把手按在胸前。“俺也去给宋人磕头。俺也去送质子。俺也去换盐。”左边的主战派头领忽都马上骂回去。“你是要把俺们卖了!”“宋人会给你盐?他们只会砍你头!”乌力吉红着眼回怼。“砍也比饿死强!”忽都上前一步:“你敢再说降字,我现在砍了你!”两边亲兵都按刀。帐里一下紧了。俺巴孩一直没说话。等两边骂完,他才开口。“今天先散。”“每部把口粮和盐库存报上来。晚间再议。”乌力吉还想说,俺巴孩抬手打断。“散。”众人只能退下。晚上,账目送进主帐。数不复杂,结果很难看。盐只够五天,还是按最小份额发。茶早没了。肉干剩九天,但牲口在降,后面补不上。更麻烦的是病。没有盐,很多人腿软,伤口不收口,马匹掉膘快。帐外传来吵闹声。一名亲卫拖着两个少年进来。“可汗,这俩偷盐包。”两个少年跪在地上发抖。“俺也去娘病了,俺也去只拿一把。”俺巴孩看了他们一会,问亲卫:“哪部的?”“乌力吉部。”俺巴孩没骂人,只说:“按营规,打十鞭,盐还回去。”亲卫一愣:“不砍?”“我说打十鞭。”“是。”少年被拖出去后,帐里只剩俺巴孩和老萨满。老萨满低声说:“你手软,下面会乱。”俺巴孩看着火盆:“现在砍孩子,明天谁替我上马。”老萨满不说话了。次日清晨,俺巴孩派了两队人去宋边试探。第一队扛着皮毛,想去换盐。第二队绕远路,想找私商。两队都没进边市。宋军骑队在警戒线外拦下他们,连话都不多说。领队宋将只让通译念告示。“持官券者可入,私易者斩。”“铁器不换,私盐不换。”“退。”两队无功而返。第二队更惨,夜里在回程路上被塔塔尔游骑切了一刀,丢了十几匹马。消息回到主帐,俺巴孩脸色更难看。乌力吉趁机再提降。“可汗,宋边不给私换,但给官换。”“俺也去带人去自首,俺也去按他们法走。俺也去保一部活。”忽都拍案就骂。“你活,你让别部死?”乌力吉也拍案。“现在不降,全都死!”“你想当英雄,你自己去死!”两边再次拔刀。俺巴孩这次没让他们继续吵。“明日盟誓。”“谁还提降,按背主论。”乌力吉愣了:“可汗,你真要把我们逼到绝路?”俺巴孩看着他。“我父亲死在南线。”“你让我带着他的旗去宋营跪?”“我做不到。”,!乌力吉还想说,俺巴孩摆手。“退下。”盟誓在第二天午后。所有头领都到场,部众围在外圈。俺巴孩先祭旗,然后割指滴血。他开口很短。“今天只有一句。”“要么一起走,要么现在走。”“走的人,放你带家口离营。”“留下的人,不许再提降。”说完,他把刀插在地上。“谁先说。”忽都第一个上前,把血滴在旗上。“俺也去打。”接着是几个小部头领。轮到乌力吉时,他站在原地没动。他看着俺巴孩,声音发抖。“我不服。”“我只想让人活。”“你现在不降,明天也会有人降。”场面瞬间安静。忽都抽刀就要冲,俺也去巴孩抬手拦住。俺巴孩走到乌力吉面前,问了一句。“你确定要走?”乌力吉咬牙:“我走。”“带多少人?”“愿意跟我的都走。”俺巴孩点头:“好。”他转身对亲兵下令:“给他一匹马,一袋肉,放他走。”乌力吉刚松口气,俺巴孩又补一句。“背主者,不带旗,不带兵。”乌力吉急了:“那俺也去怎么活?”俺巴孩平声回:“那是你的事。”乌力吉突然大喊:“你这是要我死!”他话音刚落,外圈几个人也喊起来:“俺也去跟乌力吉走!”场面立刻乱。俺也去巴孩眼神一冷。“拿下乌力吉。”亲兵上前按人。乌力吉挣扎,大骂:“俺也去早说过,你会害死全族!”俺也去巴孩抽刀,直接一刀下去。乌力吉倒地,血溅在旗杆下。外圈喊话的人全闭嘴了。俺也去巴孩收刀,声音发沉。“从现在起,再提降,按乌力吉例。”“散。”这场盟誓,强行压住了分裂。但代价很快出来。当夜就有三十多户悄悄离营,带着羊往北跑。俺也去巴孩追不回来,也没力气追。三天后,塔塔尔再次动手。这次他们不碰主帐,专打辎重。俺也去巴孩派忽都带两百骑去救,回来的只有九十人。忽都身上三处刀口,进帐就跪。“可汗,俺也去追不上。他们打完就散。”俺也去巴孩问:“粮呢?”“丢了六车。盐袋全没。”俺也去巴孩闭眼半刻,问老萨满:“现在还能撑几天?”“按现在发,三天。”“减半呢?”“五天。”俺也去巴孩点头:“从今夜起,盐减半。病号另给。战马先喂。”忽都急了:“人都没盐,俺也去拿什么打?”俺也去巴孩看着他:“先让马活。”“马死了,俺也去连跑都跑不掉。”忽都不说话了。夜深时,俺也去巴孩独自去了父亲旧旗前。旗杆上还挂着合不勒留下的一段皮绳。俺也去巴孩把皮绳拿下来,系在自己腕上。他站了很久,才回主帐下令。“传各部头领,立刻到。”人到齐后,俺也去巴孩摊开地图。“南边不能走,宋军有线。”“东边不能走,岳云那队白袍还在烧草。”“北边塔塔尔堵着。”“俺也去转西北。”忽都皱眉:“西北是蔑儿乞地盘,他们也会打我们。”俺也去巴孩点头:“会打。”“但他们有羊,有盐井。”“俺也去不进他们主地,俺也去先抢边营。”一个小头领问:“俺也去还回不回南边?”俺也去巴孩答得很硬。“先活下来,再谈南边。”“从明日起,轻装。”“妇孺上中队,骑兵压两翼。”“弃重车,留弓、留刀、留锅。”“谁藏私盐,斩。”众人齐声应令。这次没人再提降。不是因为都服了。是因为已经没有别路。又过两日,这支残部开始北移。他们行军很慢,队伍里病号多,孩子多,能战的骑兵不到两千。俺也去巴孩走在前队,不再骑高头马,换了矮马,省草。中午休整时,忽都过来低声说:“可汗,俺也去后队又跑了二十户。”俺也去巴孩点了点头。“记名,不追。”“俺也去真不追?”“不追。”“追回来也会跑。”忽都沉默一下,又问:“俺也去真不向宋边派使?”俺也去巴孩看着远处。“现在派使,俺也去就是去送头。”“等俺也去有部众,有粮,再谈。”忽都点头:“俺也去明白了。”与此同时,北线密探把这一路情况不断南送。幽州,岳飞看完密报,提笔给汴梁上奏。“乞颜残部已离南线,转向漠北深处。”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其内部经乌力吉之死后,暂稳于高压之下。”“塔塔尔仍切其粮道,双方皆弱。”“臣请:边线继续持券互市,禁铁禁盐不改。以岁月困之,不急追剿。”这份奏报很快送到赵桓案头。赵桓看完,只批了八个字:“照准。守线,不贪,不乱。”松嫩南营也收到了幽州转来的密信。岳云读完后,召韩同和许观进帐。“北线判断已定。”“俺也去这边照原计划。”“田继续开,哨继续设。”“别让北边残部影响屯垦。”韩同问:“若他们小股南窜呢?”岳云回:“来一股打一股。”“但主力不离营。”许观也问:“将军,俺也去要不要缓种,防战事?”岳云摇头。“不缓。”“朝廷给我们这块地,不是摆样子。”“俺也去把第一季种出来,才算站住脚。”两人齐声应是。当晚,营里又开锅发粥。配给册按新规走,先老弱后青壮。马六伤好了一半,背着木料路过粥棚,主动帮着维持秩序。有人打趣他:“你现在不抢了?”马六哼了一声:“俺也去挨过二十杖,长记性了。”旁边老兵接话:“俺也去在这儿过日子,不是来抢一口就跑。”这句一出,后面几户流民都点头。营外巡哨的角声响了三次。岳云站在寨门上,看了一眼北面,再看一眼地里新翻的土。他知道仗没打完。:()宋可亡!天下不可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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