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从黑水走出的死神(第1页)
斡难河当夜,三百死士分成三路出营。俺巴孩亲自送到营外。“记住,不要硬拼。摸清南边岗哨就回。”俺巴孩压着声音。领头的千户点头:“明白。”三路人马很快散开,消失在夜色里。同一时刻,云州北营。岳云在中军帐里看完两封信,一封来自吴玠,一封来自岳飞。吴玠的信很短:合不勒缩营,已经派死士探路,北线塔塔尔拒绝借道。岳飞的信更短:不求速胜,先断草料,先断盐路,先断冬营。岳云把信折好,放进怀里。他抬头看向帐内众将:“开始吧。”副将赵承问:“按原计划,先打东边散营?”“对。”岳云点头,“不碰主帐,不打硬寨。只烧草垛,只夺羊马。能不近战就不近战。”西夏降骑出身的向导野利都拱手:“少将军,东边有一条旧猎道,能绕到他们后面。马过不去,人可以。”岳云看着他:“你带第一队。路线你定。出了错,我先砍你。”野利都咧嘴一笑:“错不了。”岳云下令:“一共三队。每队一百二十人。都换白皮袄。脚下绑木马。带雪橇犬。每人两壶猛火油,一包火折子,一把短斧。弓弩带小弩,不带长弓。”赵承问:“重甲不要?”“不要。”岳云摇头,“我们不是去冲阵。重甲会拖死你。”“是。”帐内将领领令而去。不到一炷香,三队人马在营外集结。没有战鼓,没有旗号。每个人都把甲片卸掉,只穿棉袄和皮袄,外面再套白罩衣。雪橇犬低声喘气,嘴边冒白气。岳云走到队前,声音不高:“我说三句。第一,今天不是抢功。第二,谁见财起意,我先军法。第三,活着回来,功劳翻倍。”众人齐声:“遵令!”岳云抬手:“走。”三队分向三个方向,消失在雪地里。第一夜,子时后。野利都带的一队先到目标点。前方是一个小冬营,约两百帐。外围有木栏,栏里是羊群和十几匹马。哨兵只有四个。野利都趴在雪里看了半天,低声道:“这营是小部,战兵不多。先拿哨兵,再点草垛。”队正韩烈点头,挥了挥手。八个宋军摸上去。他们脚上绑着软皮,不出声。第一个哨兵刚转身,就被捂住嘴,短刀从肋下送进去。第二个哨兵听到动静,张嘴要喊,一支短弩箭钉进喉咙。另外两个想跑,雪地里滑了一下,刚起身就被扑倒。四个哨兵一息内全倒。韩烈低声:“进。”宋军分成三股,一股去草垛,一股去羊栏,一股盯帐篷口。草垛在营地东侧,堆得很高,一垛连一垛。士兵把猛火油泼上去,火折子一点,火就起来了。火先是小,过了几息就窜高。营地里立刻乱了。有人冲出帐篷,大喊蒙语。韩烈不懂蒙语,但知道该做什么。“驱羊!牵马!反抗者杀!”宋军把羊栏门砸开,羊群四散乱跑。几名蒙古战兵提刀冲来,刚跑到半路就被短弩点倒。一个年长男子举着木叉扑向宋军,野利都一斧砍在他肩上,人当场倒地。帐篷里传出哭声。韩烈喝道:“妇孺不追!只烧草!”宋军执行很快。不到半刻,东侧草垛全着了,火光照亮半个营地。韩烈看一眼火势:“撤!”百余人牵着抢到的马,赶着一部分羊,沿原路退入雪林。身后全是叫喊声。没人追出来。也没人追得上。第二夜,第二队动手。目标是更大的冬营,约四百帐。这次蒙古人有准备,外围多了巡骑。岳云亲自带队。他趴在雪坡后面,用单筒望远镜看了半刻,低声道:“巡骑每半刻换一次线。空档在西北角。赵承,你带人从西北进。你只管草垛。我带人去盐仓。”赵承点头:“明白。”岳云又看向野利都:“你带二十人,在营外接应。有人追出来,你就放冷箭,不恋战。”“得令。”行动开始。赵承那边先动,顺利摸进西北角。岳云这边绕了半圈,摸到一排土屋。土屋门口挂着皮袋,皮袋口有白渍。野利都看了一眼,低声道:“是盐袋。”岳云眼神一沉:“全泼雪水,别让他们回收。”士兵把盐袋拖出来,划开口子,把雪和泥倒进去。随后再浇猛火油,点火。盐不怕烧,但皮袋和木架会烧。烧完就散,短期无法再存。这时营中传来号角。巡骑发现了西北角火势。蒙古战兵开始集结。岳云低喝:“撤!”宋军转身就走。刚退出营地,后面冲出数十骑追兵。岳云回身,抬手。二十具小弩齐射,前排追兵连人带马翻倒。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剩下的人还想追,野利都那边从侧面放箭,又放倒几个。蒙古追兵犹豫了一下,停住了。岳云趁机带队入林,消失在雪道里。第三夜,合不勒收到两份急报。一份说东营草垛全毁,羊群跑散。一份说北侧盐仓被毁,追兵死二十余人。合不勒拍案:“不是塔塔尔。塔塔尔不烧盐。”俺巴孩沉声道:“是宋军小队。他们知道我们的短处。”合不勒咬牙:“派巴图千户去东线,带五百骑。给我把这群人抓出来。”俺巴孩点头:“我让他天亮就走。”天亮后,巴图带队出营。他不是莽夫,先沿着被烧的营地找痕迹。雪地上有拖痕,有犬爪印,还有木板划过的浅沟。巴图盯着痕迹看了很久:“他们有雪橇。不是普通骑兵。”副手问:“追吗?”巴图点头:“追。追到林边停,别进密林。”他们追了二十里,前方出现一片松林。痕迹一直进林。巴图勒住马:“下马,两队进林探。”两队人刚进林不久,林里响起几声短促惨叫。巴图脸色一变:“撤回来!”话音未落,林边雪坡上突然站起一排白衣人。距离只有五十步。短弩齐发。巴图身边三人中箭倒地。巴图转身上马,刚要冲,一枚投出的火油罐在马前碎开,火苗窜起,战马受惊人立,把他掀下去。巴图摔在雪地上,刚抬头,一支弩箭扎进他眼窝。五百骑一下乱了。宋军没有追击,只在林边持续放弩。蒙古骑兵看不清人数,也看不清位置,白雪反光晃眼。副手大喊:“退!退回营!”剩余骑兵仓皇后撤,丢下几十具尸体和一地马具。岳云站在树后,放下弩,平静道:“别追。拿马,拿箭,走。”赵承有些不甘:“少将军,能再吃一口。”岳云摇头:“不贪。我们的人比他们贵。”从这天开始,东线连着烧了十二夜。岳云三队轮换,专打散营。有时候一夜烧两处。有时候只烧一处草垛就走。他们不抢金银,不占营地,只做三件事:烧草、散盐、驱羊马。半个月后,战果送到幽州。战报写得清楚:烧毁冬营四十七处。焚毁草垛一百三十余垛。毁盐仓九处。驱散羊马两万余头。斩敌千余。宋军阵亡七十六,伤一百八十。岳飞看完战报,提笔回令:“做得对。继续打后勤,不打主帐。天寒,人命重。你部每五日轮休一日,冻伤者立刻后送。功劳已记,不许冒进。”回令末尾还有一句:“你是主将,不是勇夫。”岳云收到后,沉默了片刻,把信收好。“传令,按父帅军令执行。今天不出击,全队烤靴子,补弩弦。”另一边,合不勒的三百死士也有了消息。第一路南探,靠近云州线,看到宋军烽火台密布,没敢硬闯,折回时折损三成。第二路东探,撞上了岳云的袭扰队,几乎全灭,只逃回十几人。第三路西南探,走到半路就碰上塔塔尔游骑,双方打了一场,死伤过半,带回来的只有一句话:西路不稳。三路都没摸出可行通道。合不勒坐在主帐里,听完汇报,脸色阴沉。帐外排着很多人。有的是被烧营地的部民,有的是来要盐的战兵家属。一个老妇人冲到帐前,跪地大哭:“可汗,我家三十只羊全没了,孩子两天没吃盐了。”守卫把她拖走。哭声还在。俺巴孩看着这一幕,低声道:“父汗,再这样下去,先乱的是自己人。”合不勒闭上眼,过了很久才开口:“把主帐储盐再分一半下去。先给战兵家属。再传令,所有部落向西南收拢,准备动身。”俺巴孩一愣:“现在就走?”“再不走,就走不动了。”合不勒睁开眼,“宋人要把我们困死。我不等他收网。”俺巴孩点头:“我去安排。”合不勒叫住他:“把老弱先送。能骑马的全编战队。我们要带着刀走,不是带着哭走。”俺巴孩沉声:“明白。”夜里,蒙古营地开始搬迁。很多人背着皮袋,在雪地里排队。很多火堆熄灭。很多帐篷被拆下,卷成捆。他们还不知道,西南那条路上,宋军已经在等。:()宋可亡!天下不可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