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美丽的晚霞(第7页)
“老榆托我告诉您,他在上个星期已经结婚了。”
“老榆结婚了,他应该结婚。我从前爱过他,我祝贺他。”
苇嫂机械地说了这些之后,就陷入了沉默。
豪威馆长同凌面面相觑。
但苇嫂很快就从恍惚中清醒过来了。
“豪威馆长,请您谈谈那本书的事吧。”苇嫂大声说。
“那本书——那是我所知道的最奇特的书!事情正如凌告诉我的那样,只有在我读其他的书时,那本书的内容才会出现。自从凌拜托我找这本书之后,这本书就在我的记忆中越来越频繁地出现了,当然总是在我读书时出现。最近这一个月里头,我已经可以背诵出它的一些片断了。凌,我问你,书中是不是有野鸭游过水潭的描写?”馆长问凌。
“没错。你已经接近目标了。”凌高兴地说。
“你们描述的这种事正在解除我心中的伤痛。”苇嫂说。
“苇嫂,首先在脚板长出根须的那个人会是您,我敢肯定。”
凌一边说出这话一边用力握了握苇嫂的手。苇嫂也感激地回握了她。
饭后三人便去图书馆的阅览室。
阅览室位于一楼的阴暗的大房间里,一共有三间房。豪威馆长领两位女士进去的那一间阅览室里面没有一个人。
苇嫂刚一坐下,面前的那盏台灯就亮了,周围变得更黑,她感到非常舒适。与此同时,她发现馆长和凌已经不在房里了。
“苇嫂,您有过山盟海誓吗?”
“我没有。我和他属于心有默契的那种。”苇嫂不知不觉地说。
“您现在感到默契结束了吗?还是默契正在实现?”
“我感到我们之间的默契正在实现。”
苇嫂站了起来,在房间里走动,她想找到那个说话的人。她绕房间走了一圈,又回到她坐的位子上,继续读这本书名为《大陆探秘》的书。山盟海誓之后,情侣就分开了,两人朝相反的方向骑马飞奔。苇嫂心里想,这就正像她和老榆之间发生过的情况。女人来到了巨大的湖泊边上,她在饮马。她看见了湖水中马的倒影,在马的倒影的旁边,有模糊的男子的身影。可以肯定,那不是她的未婚夫或情人。女人凝视那倒影,但始终看不清。
现在是女人独自在草原上飞奔了。她感到自己的心在呼唤着:“流大,流大,我来了!”流大就是她的情人,她在草原上追他。可是慢慢地,女人觉得自己追的并不是流大,却是另外一位面目模糊的男子。苇嫂读到这里时,便感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搏击,她的脸涨红了。
她关掉桌上的台灯,沉浸在昏暗中。这昏暗令她的思路额外清晰,她用短短的时间回顾了她同老榆之间的爱情。她的结论是自己已经经历了她一生中最有**的爱,可是这爱已经过去了。这是浓缩的**,所以才会戛然而止。苇嫂的心逐渐平静下来,她的整个身体慢慢地在放松。她自嘲地对自己说:“莫非真有另一位?他会出现在现实中吗?”
她面前那本书在她手掌下移动,好像要溜走,令她很吃惊。正在这时房里的灯全亮了,她看见豪威馆长和凌走了进来。
“我同馆长旅行回来了!”凌高兴地说,“苇嫂,您感觉如何?”
“我感觉好极了!这里有一个无边的世界。油县图书馆,令我难忘的地方,我以后会常来光顾。馆长,您已经是我最好的朋友,就像凌。”
“我当然是!”馆长也很兴奋,“您还没来这里时,我就将您看作最好的朋友了。您是信息员——您不是一般人!可是凌,你和苇嫂一定累了,你们去休息室吧。”
苇嫂和凌来到休息室。那是一间大房间,里面有两张床。窗户的对面是一个巨大的屏幕,屏幕上正在放映一部影片。苇嫂看见屏幕上有一位眼熟的男子,他陷入了沼泽,正在沉沦。苇嫂努力回忆自己看过的那些电影,想记起这位男子,但失败了。当男子没入水中之际,屏幕就黑了。这时凌从卫生间出来了,她洗了个澡,头发湿淋淋的。苇嫂看着凌的眼睛说:
“当然啊,您说吧。”
“我想请您去告诉老榆,我祝他永远幸福,因为他应该得到幸福。”
“好,我去说。我也祝您幸福,我预感到您很快会要得到幸福了。”凌说。
“奇怪,我自己也是这样想的,不知为什么。”
“这再自然不过了。”
苇嫂洗完澡出来时,看见凌已经睡着了。她想,凌已沉浸在幸福之中。
苇嫂进入梦乡后,便同凌来到了老玉家门口的吊桥上。她搂着凌,老玉则搂着她,晚风吹在三人的脸上,小城的轮廓在灯光中忽隐忽现。老玉凑在苇嫂的耳边轻轻地说:“这不是梦,这是真的啊。”苇嫂的身体便战栗起来。那个梦似乎很长,其间又穿插了草原和骑马的情节。苇嫂在马背上感到自己精干有力,完全恢复了青春。骏马飞奔,她目标明确。
醒来之后,她脑海里浮出的第一个句子是:“我在找谁?”
“您找到幸福了。”凌回答她说,“这是文学的设计。”
这时墙上的巨大屏幕亮了,苇嫂先前看到过的那位男子在水面上轻快地行走。凌轻轻地推了推苇嫂,说:“您还不去追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