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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美丽的晚霞(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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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仪拿出了酒和酒杯。鸦在暗处微笑。

“苇嫂,您对文学工作不感兴趣吗?”晚仪严肃地问她。

“当然不是。文学现在成了我的生命。”

“那还犹豫什么!”晚仪大喝一声。

晚仪将一杯酒递给她,她喝下了。

“我水平低……”她嗫嚅着。

“谁天生水平高?我看您一点都不低。再说您不打算继续提高了吗?”

“我当然要提高。”

晚仪和鸦笑出了声。晚仪说下星期苇嫂就得同戴姨她们去边远县,一方面是去传播飞县的文学火种,另一方面也是去寻找当地的文学人才。苇嫂说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对这种工作完全没有经验。晚仪说,没有谁会有经验,因为文学女王分配给大家的工作都是冒险。

“难道您不相信文学女王?”晚仪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我有点明白了,晚仪。谢谢你对我这个老太婆的培养。”苇嫂小声说。

不知道是酒的作用还是脑筋急转弯,苇嫂忽然觉得心底有了跃跃欲试的**。为什么不去探险?她应该去!

“信息员——我成了文学的信息员了!老榆,你听到了吗?”

老榆在电话的那一头听到了,他说了一句费解的话,苇嫂没听懂,但她知道那是高度的赞赏。她想,她现在同老榆一样了,也要去探险了。她爱那位文学女王,晚仪和鸦常说起她的事迹。可是在从前,她做梦都想不到有机会待在她身边,参加她的高尚的活动。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她现在才真正明白了,文学是她自己的文学,你向往她,她就接纳你。

她忍不住又喝了一杯酒,但却没有醉。

这时晚仪搬出一个录音机放在桌上,打开。大家听到了闹哄哄的嘈杂的声音。可是一会儿那些声音就不是嘈杂的了,三个人都听出了层次。在前台说话的是晚仪忧伤的声音;在晚仪后面低语的是征的声音;再稍远一点的地方,是戴姨在念独白。晚仪说这是上次征录下的现场情况。鸦大大惊叹于这几个声音的组合,说很像三重唱。

“可是在现场,我一点都听不清这些声音,也不能分辨。”鸦不解地说。

“这就是文学女王的魔力。”晚仪说,“苇嫂啊,你就会要身临其境了。把自己投入进去吧,不要踌躇。”

苇嫂嘿嘿地笑。最后她说:

“我嘛,就将这次探险当作去寻找另一位老榆吧。”

“苇嫂了不起!”鸦和晚仪又一次异口同声地说。

晚仪和鸦回忆了同戴姨交往的前前后后,两人相互补充,理出了一条思路,这就是在民间,文学的中心从未消失过。像戴姨这样的女王一直在那里,在人民当中暗暗活动。只要读者有一天想起来了要去寻找女王,读者就一定能找到她。征不是在她们之前找到她了吗?阿迅不是也找到她了吗?不过当读者或作者与女王在一起时,女王就变得面目模糊了,谁也别想看清她,只能根据事后的片断回忆来复原她的面貌。

“秋天里,我要再次尝试直面戴姨。”晚仪信誓旦旦地说。

鸦看着她的两位朋友在心中暗想:“以后天天是节日了!”

“征还在飞县吗?”鸦问晚仪。

“他回城里去了。他现在灵感汹涌!”晚仪眉飞色舞地说,“他告诉我说他近期已经看见了自己的欲望,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昨天我在梦里对他喊‘加油’了。他是被戴姨看中的人,迟早要爆发……苇嫂,您不舒服吗?”

苇嫂从冥想中惊醒过来,说:

“我得先走了。我要好好整理一下我的思路。鸦,晚仪,我的最爱,再见!”

她一出门鸦就对晚仪说:

“苇嫂提前进入中心圈了,真为她高兴!”

苇嫂回到她的青砖瓦屋里,再次拿起《无尽的爱》这本小说,从刚才停下的地方继续往下读。

似乎是,青年陷入了迷茫之中。他心中有一个声音要他离开华沙回家乡,还有一个从更深处发出的声音却要他待在华沙。“您难道不是到这里来寻找爱的吗?为什么离开?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沮丧?”那个来自深处的声音这样说。

那两人都离开了,黑暗的地下室里只有青年独自站在那里。他在踱步,他的脚步发出阴沉的回响。一条浓黑的阴影正在吞噬房间里的月光,很快房里就全黑了。

苇嫂合上了书本,因为她的公鸡已经在啼明了。

她入睡前的念头是:她生活中真正的大转折终于开始了。什么是真正的大转折?难道她的一生中还并未有过真正的转折?她还没来得及仔细想就睡着了。

她睡得十分香甜,醒来时已是上午十一点。她感到精神饱满,于是去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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