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在密林中(第7页)
“鸦姐,幸亏你提醒了我,现在我回忆起来了,他的确是在找什么人。如果是这样,我就不一定追他了。他找不到他日夜思念的人,心里一定很焦急。我可不想破坏这本书里的情节,这些情节早就在我心里生了根,太美了!”
“嗯,你说得有道理。不过你同他的邂逅特别动人,对吗?”
“我永远不会忘记!鸦姐,我回家睡觉去,下午来上班。”
鸦看着女孩走出大门,心里感叹着她已经长成一位女人了。时间过得多么快!那么,征是为了晚仪才来这里的吗?这位纯真热情的作者给鸦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可惜她昨晚没能同他深入地交谈。
鸦刚一推开书店的门,就有一位顾客进来了。他以前没来过。
“我从文学女王那里来,”他说,“我昨夜听她介绍了您的读书会,我是来加盟的。我的读书会在矿井里面,同您的县相邻的乌县的矿井。按照规划,两个县的地下会由坑道连接起来。煤矿工人很渴望文学方面的交流,我们的读书会很小,希望能同你们合并。我姓未,未来的未。”
“我的名字是鸦。未先生,刚才您说坑道已经挖到了飞县,这是真实的事还是一种比喻?”鸦微笑着问道。
“二者兼而有之吧。鸦女士,您在夜间听到过坑道里的响动吗?对于我们矿工来说,飞县的天空是那么高远。”
“我听到过,不止一次。飞县的天空的确高远,可是能够深入到地底也是很有意义的一件事啊。您的书友们大概是一些刚毅的勇士吧。我和我的书友们也有同样的渴望。如果飞县的井口打开了,我们的思路就可以随时向地底延伸下去了,这样的前景令人陶醉。未先生,您需要补充一些新书吗?”
鸦将戴姨推荐给她的那些书都摆了出来,未先生挑选了一些。他问鸦书店的下一次聚会是什么时候,鸦说是下个月五号。
“我和弟兄们那时将出现在飞县的井口。”
他将书籍放进旅行袋,恋恋不舍地离开了书店。
鸦的心田被灿烂的阳光照亮了。她看见母亲在门口探头。
“妈妈!”
“鸦,他走了?”母亲显得有点慌乱,“这个人不是一般的人,他是多年前从飞县失踪的。我也是昨天晚上才听说。人们说他住在不见天日的地方,回到地面时便口中说着暗语。”
“我们应该帮助他,您说是不是?他让我感到亲切,他和一帮兄弟们住在下面。从前我患病时,是他们在地底回应我的求救声。”
“我明白了,鸦。你遇到朋友了。如今到处全是你的好朋友,真是时来运转啊。我对你越来越放心了。飞县这个福地将我们大家变成了有福之人。或许也可以说,是我们给飞县带来了吉祥。”
“妈,您的水平越来越高了!”鸦高兴地说。
中午时分阿迅来了。
“怎么样?检验合格了吧?”阿迅笑容满面地问。
鸦跳起来同阿迅拥抱,她在阿迅怀里喃喃地说:
“我快要乐疯了啊。”
阿迅也低声说:
“鸦,我不打算盖房子了,我就搬到你这里来。”
“多么美妙的主意啊!妈,阿迅要来同我们住了!”
鸦的母亲走出厨房,眉飞色舞地说,为了庆祝,她请大家吃红烧鲤鱼。
鸦问阿迅在来的路上是否遇见了一位乌县的矿工。
“你是说未老师吧?遇见了,我和他是书友,他对哲学的见解非同一般。说起来也巧,他是戴姨介绍给我的。戴姨经常下矿井。”
“她下矿井?”鸦吃了一惊。
“对。可以说,到处都有她的足迹。”
“未老师是我的恩人,我刚来飞县时,每天夜半时分倾听他们在地下发出的声音。那是他们在读书啊。”鸦说。
“你那时就能肯定你听到的是读书声?”
“我能肯定,因为我也加入到里面去编过故事。一编故事,我的病就慢慢好了。地下的书友们驱走了我的寂寞。我明白了,飞县和乌县早就是戴姨的地盘,所以我一来病就好了。现在我迫不及待地想同未老师他们联合。”
吃饭时,舒伯让阿迅称他为“爹爹”。
阿迅拖长声音亲切地叫了一声“爹——爹”。
两位老人脸上笑开了花。
吃着饭,舒伯的收音机里传来消息,播音员报道说,书业女王要在飞县的原始森林中建立起文学的据点,一些年轻人正在从世界各地赶往此地,他们有的走空中通道,有的走地下通道,还有的漂洋过海来到这里。这里有一家全国一流的书店,书店年轻的店主名字叫“桑叶”。
舒伯说,“桑叶”这个名字真美,其寓意是闪闪发光的蚕丝。
阿迅和鸦相视一笑,脸上红通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