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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煤永老师的烦恼2(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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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小蔓真懂事!你放心,爹爹的情绪很好。我正在想,我这个粗人,怎么会生下一个这么懂事的女儿。我真有福气。”

“爹爹别夸我了,我会要升上半天云里了。”

在这个静静的夜晚,煤永老师很快进入了惬意的睡乡。

时间又过了两个月,煤永老师觉察到农的情绪在这段时间里并不稳定。虽然整体上来说她还是比较乐观的,但她的确是有心事。然而她的教学工作和设计工作都很顺利,她在事业上迎来了自己少有的满意时期。煤永老师想,这就是读书会的神奇的力量啊。读书会给予每个人以精神上的支撑。

有一天,农对他说:

“我看见洪鸣老师的爱人了,她真是少有的美女!我觉得她又朴素,又实际,还很能干,对书籍也有莫大的兴趣。可是这样一位女郎,为什么不愿搬回洪鸣老师家来住?她现在病已经完全好了,看上去非常健康啊。从态度上看,她好像感到自己很对不起洪鸣老师……难道洪鸣老师有令她不能容忍的地方?”

“不可能。洪鸣老师是我见过的最有教养的谦谦君子。”煤永老师马上说。

“那她为什么要分开?洪鸣老师多可怜。”

“这种事应该是很复杂的。我最近学聪明了,凡事不急于判断。”

“这样一位女郎,不要说洪鸣老师,连我都会爱上她。可是这两个人弄得双方都痛苦寂寞。唉。”农陷入沉思。

煤永老师想,当初他和农不也是双方都痛苦寂寞吗?后来他们之间的隔阂也并没有打消,只不过是农让了步。看来洪鸣老师和鸦之间存在着不可解决的矛盾。不过他们双方也许正在寻找解决的办法?这种事只能等待。但愿不要像他和茴依之间一样,等上三十年,将爱完全消磨光了。

“你为什么苦笑?”农又问他。

“我想起了鸦的样子。这么绝顶聪明的女郎不会让问题解决不了的。”

“我也同你一样的想法。”农的脸上焕发出光彩,“我真想成为鸦的好朋友啊,但也许不可能?”

“说不定哪一天就可能了。”

“嗯,你说得对。顺其自然是最好的。”

农对煤永老师说的是心里话又不完全是心里话。她的心底有一个阴暗朦胧的角落,出于本能她很少去触动那个角落。她并不是害怕,只是不愿将幻想看得太重要而去过一种不安定的生活罢了。她认为自己还是很重现实的。那么现实是什么呢?现实就是她仍然爱煤永老师(尽管对他极为不满),但是她也有一点点爱上了洪鸣老师。不过这两种爱是有区别的,对洪鸣老师的爱属于读书会成员之间的爱,用不着同实际生活联系,有点天马行空的意味。但这种虚幻美妙的感情给人以生活的动力。并且,最重要的是,她对洪鸣老师的那份情意也不能像一般友谊一样完全公开。如能完全公开的话,就少了很多兴奋了。煤永老师应该是可以猜到她的心思的,不过她并不忌讳在他面前谈起洪鸣老师,因为并没有什么秘密嘛。入睡前她问过自己:我有秘密吗?没有。当然没有,因为洪鸣老师还有鸦呢,那么迷人的鸦!洪鸣老师多么爱她!这从他的眼神中就能看出。那么他对她又是什么眼神?那里头不是也有爱吗?天平不会突然倾斜吗?农不愿深入地思考这种问题。从前她认为没人爱自己,现在有两人爱自己,这还不够?不过她还是对煤永老师不满,因为他没有全心全意地爱她,他一直有保留,这一点她是不会弄错的。当然洪鸣老师更不会对她全心全意——他身边有鸦!世上有没有全心全意的爱?爱到地老天荒的那种?但地老天荒就真的那么好吗?

煤永老师知道农并没有睡着,他想,这就叫同床异梦啊。农比他容易入睡,一般在农还没有睡着时,他也就睡不着。但他也不愿在黑地里同她说话,他认为农有权利享受她自己的秘密的快乐。他在黑暗中看见了两人的道路在前方分岔的景象。回忆自己同她八年多的共同生活,煤永老师感到这场爱情的马拉松对他来说的确有点吃力了。是因为他正在渐渐老去,还是因为他的爱的能力不够?煤永老师认为后者的可能性更大。比如他就从来不能像洪鸣老师那样**奔放,他甚至也不能像校长那样敢于冲动。当然,他也做不到像古平老师那样从一而终——这从他对茴依的爱就可以得出结论。他是一个心神不定的又有点窝囊的半老男人。想到这里他又在黑暗中苦笑了一下,甚至做了一个鬼脸。

“你在笑我吗?”农在黑暗中发问。

“多么奇怪,难道你生了一双猫眼?我在笑我自己呢。”

“啊,我想到这样一个问题:可不可以将园林建在海湾边上,让海水同我的园林贯通?我的园林所向往的不就是这个吗?”

“这真是个天才的创意!农,我真佩服你!”煤永老师激动地说。

农咯咯地笑了两声,翻了个身,又睡去了。煤永老师不再分析自己的个性了,他为农的这种振奋感到高兴。他想,至少她目前是充满了活力的。他就在这种欣慰感中入梦了。梦里有一架秋千,煤永老师像小时候一样用力**,但无论他怎么努力,也达不到理想中的高度。不过有个声音在旁边安慰他说:“这样也不错,这不是很好的吗?对了,很好啊……”

第二天早上煤永老师一睁开眼脑子里就出现这个念头,这就是他和农都在等待鸦采取行动。也许会有行动,也许什么行动都没有。那他们这种等待有没有意义?不知道。能够知道的就是他俩并没有陷入颓废。农并不是容易颓废的人,这正是煤永老师最喜欢她的地方。她对自己的生活要求很高,但她也一直竭尽全力地生活。

消息是星期天来的。农去了读书会,但她比往常早回来了。她对煤永老师说鸦另有所爱,洪鸣老师痛不欲生,说自己“总算被她杀死了”,好像是鸦自己打电话告诉洪鸣老师的。洪鸣老师两眼发直,农觉得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必须马上离开他。幸亏有沙门女士在,沙门女士就邀洪鸣老师去外面散步,他俩一同离开了。

煤永老师观察到农虽然有点泄气的样子,但还是很亢奋。那么,农到底是将要同洪鸣老师分手了呢,还是迎来了接受他的机会?他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洪鸣老师将从创伤中恢复,这是毫无疑问的。因为现在他身边有农这样了不起的女子,他怎么会看不见?他会消沉一个时期,但终究,生命的曲线会再次上升。煤永老师作为过来人预见到了这一点。他有点悲伤,毕竟同农在一块这么多年了。但同时,他估计自己已经能够承受这种打击了。

洪鸣老师那边风云莫测。因为农过了没有多久就接到了沙门女士的电话,她在电话里责备农为什么没有去读书会,还说洪鸣老师找过她。“也许他和鸦是和好了。”农高兴地对煤永老师说。读书会现在发展了,人数增加了两倍,这是因为沙门和云伯改变了经营方式。他们让书友按兴趣组成几个小组,每星期都有聚会。如果书友愿意的话,他或她每星期的周末都可以去沙门的书店。所以农在接到沙门的电话后的第二天就去了书店,因为洪鸣老师在那里。

煤永老师想,洪鸣老师的爱情真神秘!到了夜里,煤永老师就接到了农的电话,她说读书会已经散了,她正打算在沙门女士家睡觉了。

“他俩真的和好了,洪鸣老师兴高采烈!”

“是吗?这可是一件好事。”

“洪鸣老师去了一趟乡下,也许鸦那边是有点问题,不过远没到要分手的地步!他们甚至达成了约定:鸦每个月回洪鸣老师这里住一天,洪鸣老师每个月回乡下两次。这对可怜的人。你怎么看,永?”

“我不作判断。”

煤永老师觉得,农之所以在电话里听起来很亢奋,应该是她和洪鸣老师之间有某种**在高涨,当然,这**又同鸦连在一起。世上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多么奇妙啊!如果洪鸣老师总不同鸦分开,农与他之间就总有这种**吗?如果按农阅读的这本关于海湾的小说来看,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应该是这样的。那么,关于海湾的这本小说究竟是不是洪鸣老师写的呢?他正想到这里,就有人敲门了。居然是丹织!

“我想,我还不如大大方方地来拜访您。”

她说了这句话就轻轻地坐在沙发上了。煤永老师再次为她的轻盈和训练有素的动作所倾倒。他揉了一下眼,似乎有些不相信这真的是她。

“我们早就该大大方方地来往了。”他诚恳地看着她。

“好。我只是想问问您,您刚才在干什么?备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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