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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八年前她和离回京的路上,蕙蕙就突然懂事了,陪着她,安慰她。
到遇到长平侯,长平侯逼嫁,她回京时并没想过再嫁的事,彼时她已经对男人失望透顶,想的是带着蕙蕙一辈子待在娘家,所以她并不想嫁给长平侯。
但长平侯位高权重,她又怕会影响娘家。
也是蕙蕙劝她,长平侯对她虽有逼迫之嫌,却只是言语,实际行动上不仅于她有救命之恩,还尊她敬她,对庄家也并不曾有半点伤害,为什么不试试?
长平侯是鳏夫,而她是和离妇,她其实可以给彼此一个机会的。
躲又躲不掉,她只能硬着头皮一试。
却没想到,她和长平侯不仅合拍,还第一次体会到了被人真正疼爱是什么样的感觉,以至于已经七年了,她依然很幸福。
这辈子她能有蕙蕙这样的女儿,当真是她的福气。
庄明湘退出了庄蕙房间,但并没立刻离开。
女儿再怎么懂事贴心,毕竟是小孩子,遇到了今天这样的事,她不放心。
直到大夫赶来,确定了庄蕙的确可能是受惊才起的烧,但并没大碍,给开了三天的药,说两三日内应该就能好,庄明湘这才彻底放心。
一面吩咐下人去熬药,一面又吩咐樱桃和葡萄好好照顾庄蕙,待一切都安排妥当了,才在门口和庄蕙说了声,回了宜安堂。
长平侯正在宜安堂等她用晚饭,见她这么久才回来,便忙关心地起身迎向她:“怎么这么久,是阿蕙那边有什么事吗?”
庄明湘点头:“嗯,她发烧了。”
长平侯:“发烧了?烧的高不高?请大夫了吗?大夫怎么说?”
丈夫如此关心女儿,庄明湘心暖,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还好,不算太高。大夫说估计是受惊才起的烧,没大碍,喝上药估计两三天就能好了。”
长平侯:“那就好,那就好。”
庄明湘被扶着坐下,沉
吟着道:“这眼看就要十月中旬,过了今年,阿蕙就十七了。她这个年纪,或许我真不能再舍不得她了,得把她嫁出去了。”
今天在唐家,不就是因为蕙蕙还没出嫁,所以唐二夫人才起了歹心的吗?
庄明湘从前是自己也舍不得,所以才由着庄蕙各种找理由不嫁。
但经了今天的事,她是真怕了,她不可能一直困着蕙蕙不让出门,但若出门,在一些例如唐家唐老夫人和唐二夫人这种不入流的人眼里,只怕蕙蕙就是香饽饽,为了攀上侯府,又或者为了蕙蕙的美貌,他们也要想办法啃一口的。
事关女儿的一生,庄明湘知道必须得做决断了。
长平侯本想说便是不嫁他也能养一辈子,侯府又不是养不起个女孩儿。
但想到今天唐家发生的事,他又息了声,他是能养,但他却管不了外界的不好声音,以及歹毒之人的算计。
“好。”他应下,“那是让阿蕙先见江慎,还是先见崔朗?”
江慎的确好,可他日后也是要科举入仕的,进入官场,纵是小官,也少不了要跟那些官家夫人打交道。
而若是日后官大了,同样要见到那些所谓的高门贵妇。
庄明湘这七年侯夫人做得舒坦,但只是在家。
在外,京城这地界,多的是比长平侯要更位高权重的,她也因为出身和续弦身份受过不少委屈。只是长平侯爱重她,家里婆母又慈爱,她才没在意。
庄蕙的性子她了解,看似乖巧听话,但其实最是固执不听话的性子。
若她嫁的男人在官场底层,那除非是外放出去做一县之令这种,否则在京城这地界,她怕是要控制不住得罪人,然后被人暗算……
先是裴家,再是唐家,庄明湘现在已经有些怕这些高门府第了。
正好蕙蕙也嫌江慎要到明年春闱后才能谈婚论嫁太晚,那不如就算了!
“先见崔朗吧,待蕙蕙病好,就定在月中十四或十五的样子。”庄明湘拿定主意,但想到更看好的江慎,也没一口就否了,“至于江慎,他还要参加春闱,等阿蕙这边若是和崔朗不行,再见也不迟。”
长平侯自然是更看好江慎的,毕竟是读书人,且也已经有了举人身份。若是来年春闱能中进士,他再帮着谋划一二,庄蕙日后也是正经官夫人了。
但他觉得庄蕙看不上崔朗,所以便没阻拦,想着让她对比一下也好。
于是事儿就这么定了,为了让庄蕙知道这好消息病能快点好,次日庄明湘还特意又去了回兰园,隔着门把这好消息告诉了她。
也去了福寿堂,跟老夫人说明了庄蕙发烧的情况,接下来几日便不能请安,也不能再去跟李嬷嬷学规矩礼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