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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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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乍然开口,话语平淡,却让绾绾面上一热,慌忙移开方才偷偷打量他侧脸的视线。

待一幅活灵活现的花鸟图映入眼帘,绾绾望着画卷,心头蓦地一动。

皇兄的生辰近在咫尺,她正烦恼于如何为皇兄挑选生辰礼,皇兄过了将近三十个生辰,宫中的生辰礼来来去去就是那些,虽贵重但大抵少了些许新意。倘若将花鸟图精心装裱起来作为生辰礼送给皇兄,既别致,又别出心裁,还饱含心意。

可现如今,绾绾的画技还甚是拙劣,倘若把如此青涩的花鸟图直接送给皇兄,她怕会拂了皇兄的面子,毕竟是送予皇兄的生辰礼,并非普通的贺礼,她可不能草草了事!

是以自那日以后,绾绾便日日往书房跑。

陆瑾年政务繁忙,通常只在她练习初期指点一二,便任由她在偏殿作画。

这日午后,春困袭来,绾绾如往常一般在偏殿练画,可偏生偏殿无茶水,两个时辰下来她便口干舌燥的。

一幅画方作罢,她抬眸就瞧见御案上搁着壶葡萄酿,酒液在白玉壶中漾出琥珀色的光,阳光透进去,煞是晶莹剔透。

绾绾一时口渴,遂偷偷斟了一杯。西域进贡的葡萄酿甚是清甜,她忍不住多饮了几杯。

待陆瑾年议罢朝政归来,方踏入书房,映入眼帘的便是这样一番光景:

少女伏案而睡,她面上沾了些许轻绯,呼吸均匀,臂弯下压着完成的画作,几只画笔滚落在地。空气中酒气混着她身上的芍药香,氤氲不散,芬芳绝伦。

见此状,陆瑾年挥手屏退侍从,放轻脚步近前。醉后的她褪去平日的谨慎,反倒平添了些许娇憨,睡颜恬静,长睫如蝶翼般垂下,在她瓷白的小脸撒上一片阴影,好似梦到了什么,少女无意识地咂了咂嘴。

男人恶作剧般蜷起手指,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极温柔地呢喃:

“还和小时候一样贪睡。”

陆瑾年静立片刻,旋即解下身上那玄狐皮大氅,仔细将她裹紧,而后弯腰,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

许是察觉到什么,抑或是梦到了什么,绾绾无意识地嘤咛一声,脑袋在他颈窝处蹭了蹭,寻个舒适的位置,又沉沉睡去。

陆瑾年臂弯稳健,抱着她穿过重重宫阙,月华如水,两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拖曳在长长的宫道中。见太子殿下怀中抱着个女子步履匆匆,一路宫娥内侍无人敢抬头。

陆瑾年把她抱回竹韵斋,附身将她轻放于锦榻上,他探手为她仔细掖好衾被。见她好梦正酣,他欲转身离去。

“别走!”

他方迈开步子,这躺在锦榻上的少女,却伸出玉指来,紧紧拽住了他的袍角。她的声音沾着哭腔,眼角带着泪,梨花带雨,我见尤怜的模样,仿佛被雨水打湿的蝶。

陆瑾年脚步顿住,月光下,少女睡颜不安,泪光盈动,宛若陷入噩梦。他沉吟半晌,终是坐回榻边,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指腹抚过她眼角的泪,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

"绾绾,别怕,我在。"

他低声道,嗓音沙哑低醇如微醺的酒。

许是男人的胸膛过于温暖,少女在他怀中渐渐安稳,呼吸亦变得舒缓。半个时辰后,直到她熟睡,他方轻轻将她放回榻上,重新为她掖好被角后转身离去。

待那人走后,浓郁的夜幕裹着梦魇再次席卷而来。

梦中,绾绾又回到了那个血腥的刑场,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淮序……”

她凄声唤他,赤足在猩红的迷雾中奔跑,忽地,一个僵硬的身躯自身后拥住她。

她猛地回首——是顾郎!

只见他腹部数道狰狞的伤口,残破的战袍嵌入伤口,血肉模糊,染红她一身素缟。

“顾郎,带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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