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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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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下。”

御医如蒙大赦,脚步趔趄地退下。

陆绾绾倚在床榻上,面色煞白如纸,腿上一阵阵的抽痛,让她黛眉紧紧蹙着。素心眼眶哭得通红,正小心翼翼地用锦帛为她净面。主仆二人一思及今日之事,就不禁打了个寒颤。

良久,绾绾咽了咽口水,嗓音艰涩沙哑:“今日多谢皇兄的救命之恩!”

陆瑾年忙行至榻前,望着榻上涕泪涟涟的少女,心口仿佛被扎了下,不经意间泛了丝痛意,眉眼间的心疼缓缓漾开。

她自从来京都投奔他后,不是在养病就是在养伤,总是无端让他忧心,偏生他也就怜她疼他,望着少女虚弱又楚楚可怜的模样,他就想把她纳入羽翼下,护她生生世世。

他撩袍坐下,探手似是想轻抚她的面颊,稍顿,最终只是为她拂开沾在鬓角的湿发,动作温柔似水。

他哑声问,嗓音温柔缱绻:“疼吗?”

陆绾绾轻轻颔首,又摇了摇头,眼泪霎时失了桎梏,泪滴扑簌簌的往下掉。她心头酸涩,不仅是因为痛,更因为今日她生死一线,皇兄舍命相救,亦是因为若有似无的流言蜚语。

陆瑾年抬手用指腹擦过她眼尾泪痕,眸色深沉,敛眸望向她,喟叹:“今日之事绝非意外,你那匹马和江承徽的那匹,都有问题。”

陆绾绾一怔,愕然地瞪大了杏眸。

陆瑾年眯了眯眼,眼神凉薄刺骨,让人如堕冰窖,遍体生寒:“我已遣高无庸去查,马厩所有人一个都不会放过。此人竟敢在父皇的眼皮子底下,使如此阴毒的手段,我断不会轻饶她!”

他顿了顿,又道:“这几日你好好养伤,哪儿都不准去,素心会照顾你,至于外头那些闲言碎语,你不必理会,一切有我,父皇那里,我自会解释。”

虽然皇兄让她不必担心,可今日众人的窃窃私语,依旧让她有些后怕。

似是想起了什么,陆绾绾吸了吸鼻子,眸子里蓄满了泪,颤声问他:“皇兄,江承徽她……”

陆瑾年眸一抬,依着她的话添上一句:“无甚大碍,好生修养个数月便能恢复。”

他神色冷若冰霜,嗓音更是冷淡漠然。

若非江承徽硬要拉着绾绾学骑射,也不会让歹人有机可乘。是以,陆瑾年自是对江承徽有所迁怒。

听及此,陆绾绾方松了口气,虽然是江承徽要拉着她学骑射,可倘若江承徽因为自己遇险,她依旧会良心不安。

陆瑾年并未多言,只是替她掖了掖被角,微沉着眸耐心叮嘱她:“好好休息,我晚些再来看你,药要按时喝,不许怕苦!”

陆绾绾轻轻颔首,声如蚊蚋:“绾绾定会按时喝的,皇兄放心!”

陆瑾年正要转身离开,高无庸急切的嗓音便从营帐外追来:“殿下,看守马厩的人已被全部带至您的营帐外,殿下可需要移步审问?”

闻言,他替她掖被角的手乍然一顿,眸底的温柔瞬间敛去,勾了勾唇,沉声道:“你歇着,我去去就回。”

绾绾只觉他那笑容极冷,笑意不达眼底,让人无端发寒。

她心头一紧,原本想攥他衣摆的手不着痕迹地缩回,最终只低声道:“皇兄万事小心。”

陆瑾年眸光微顿,眸色深不见底,旋即转身拂袖而去。

须臾后,陆绾绾思绪回拢,似是想起什么,忙攥住素心的衣襟,轻声吩咐她:“素心,你跟上皇兄,随他一起去审那群马倌们,马厩里的那群人你应该尚有印象,你跟去方便他认人。”

素心轻抿了抿唇,恭声道:“诺,小姐放心,奴婢有印象的!”

话落,素心便转身离开。

太子营帐外。

夜幕低垂,秋风瑟瑟,夜风吹过草场,拂来一缕凉意。

数十名马倌、杂役被反剪双手跪在地上,一个个面如土色,抖如筛糠。帐外的气氛暗流汹涌,空气中都仿佛透着凛然,人人噤若寒蝉。

他抬眸扫了眼帐外众人,眼底的神情一点点森寒下来,阴沉着面色,冷冷嗤道:“今日围场上,‘踏雪’突然发狂暴起,致公主和江承徽重伤。此二马乃专人精心饲养,性情温顺,一夜之间双双发狂,绝无可能。你们挨个交代昨日的行程,昨日都有谁接触过这两匹马?”

话音甫落,营帐外倏然陷入一片死寂,众人把头埋得更低了,大家面面相觑。

陆瑾年这么一说,高无庸立时会意,他眸中掠过一抹清明,躬身朝主子递上一本小册子,低声道:“殿下,这是近三日所有接触过这两匹马的人的名册,以及马厩附近的巡查记录。奴才已初步盘问,今日子时三刻至丑时初,马厩东北角因换岗交接,约有一盏茶的功夫无人看守。负责那两匹马夜间添草饮水的,是马倌王五和杂役李顺。”

陆瑾年颔首,抬手接过那本小册子。

被点到名的王五和李顺如遭雷击,浑身颓塌,瘫软在地,连连以头抢地,磕得砰砰作响:“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小的昨夜确实当值,但绝不敢对御马做手脚,小的只是按例添了草料清水,绝无半点不轨之心,更遑论当时马厩内张管事还未下值,他可以做证,求殿下明察啊!”

张管事忙屈膝跪下,躬身垂头,声音颤抖:“殿下,小的可以做证,当时王五和李顺确实只是按例添草料和清水,并未有过不轨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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