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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第1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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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苏奉仪的帐篷内夜色浓重,天地间万籁俱寂。

秋穗小心翼翼地端着一铜盆热水进来,蹲下身轻声道:“主子,夜深了,奴婢伺候您洗完脚,您就歇息吧。”

苏奉仪缓缓抬起手,望着掌心早已干涸的血迹,眸子一点点泛凉,愤恨的声音染着些许尖涩:“歇息?今日江承徽如此蹉磨我,我如何能安歇?”

秋穗抬手掩唇,眸底透着冷光,敛声:“主子放心,那东西奴婢已经准备好了。”

说罢,秋穗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纸包裹着的小包,只有指甲盖大小。

她轻眯起眸子,小声嘀咕:“这是奴婢托在御马监当差的同乡偷偷弄来的,是前朝宫里传下来的方子,叫‘惊马散’。只需一点点,掺在草料里,马吃了,起初与平常无异,但一旦剧烈跑动,或是受到惊吓,药力便会发作,让马匹变得异常狂躁兴奋,力大无穷,难以控制,直至力竭……”

苏奉仪抬手接过那油纸包,指尖微微颤抖,她小心翼翼地打开,抬头凝眸问道:“确定不会被发现?”

秋穗眸色闪了闪,语气有些犹豫:“主子放心,这药的药性温和,混在草料里根本看不出来,事后也查不出痕迹。只是这药力不轻,万一那马真的彻底疯了,伤了人,尤其那陆绾绾也在上面,万一……”

苏奉仪猛地抬眼,盯着秋穗,视线似淬了毒般让人遍体生寒,嗤笑:“万一什么?伤了又如何?死了又如何?江承徽那贱人,若是从马上摔下来摔死,也是她活该!”

她眸色冷厉如锥,嘴角勾起抹讽笑:“陆绾绾……呵,她若出事,也只能怪她自己命不好,谁让她跟江承徽搅和在一起,还要骑那匹马?要怪,就怪她们自己!”

她的声音很轻,语气中的狠绝却令人不寒而栗。

她将油纸包重新包好,塞回秋穗手里,眸底掠过一抹阴狠,语气是不容置喙:“去!趁着现在夜深人静,马厩那边这时看守最为松懈,务必小心,莫要留下任何痕迹,亦莫要被任何人看见!”

秋穗伸手颤巍巍地接过药包,手心冷汗直冒,咬牙道:“诺,奴婢明白,奴婢这就去。”

秋穗正要转身离去,她忽地想起什么,还未及说出口便忙将话头咽了回去。

翌日辰时,木兰围场天高云淡,秋阳和煦,猎场旌旗招展。

皇帝陆枭高坐观猎台,文武百官、宗室勋贵分列两侧。

太子陆瑾年一袭玄衣玉冠立于马背之上,暖阳在他眉骨处劈开阴暗两界,更衬得他鬓若刀裁,玉质金相。

离供王公大臣狩猎的那一大块围场不远处,便是一块专门供女眷们玩乐的小围场,两者堪堪相隔了几百米的距离。

陆绾绾和素心约莫一刻钟前就抵达围场,江承徽让婢女把马驹牵了出来,正是昨日给陆绾绾挑的那匹“踏雪”,等婢女将“踏雪”牵到空地上时,江承徽方回头颤着声对绾绾道:“我先教会你,你先上马,然后我再上去,今日你暂时先别自己骑,我手把手带着你骑便是!”

闻言,陆绾绾瞪大了杏眸,她呐呐地望向江承徽,似有些害怕。

江承徽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十分耐心地安抚她:“别怕,我先教你上马的步骤,你待会认真学肯定能学会,很简单的。”

陆绾绾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

江承徽看着宫人仔细地帮绾绾带好护具后,方开口耐心地教导着绾绾步骤:“你一手抓紧马鞍,一脚踩紧马蹬,一气呵成地从一侧上马就可以,你缰绳别攥那么紧,越紧张越容易摔倒!”

陆绾绾黛眉紧锁,紧张地似是心脏都要跳出胸腔。

她扶了扶胸口顺气,又深吸一口气,方堪堪平复下情绪。

许是陆绾绾对骑马实在生疏,她按着江承徽教的方法一遍一遍尝试,却始终不得要领,把江承徽气得眼眶发红,她急声道:“缰绳别攥这么紧,要这样握,你别紧张呀,不会摔倒的。”

陆绾绾探手挠了挠头,面色颇有些尴尬,眨着一双无辜的水眸望着江承徽,望得江承徽心顿时软了下来。

许是害怕陆绾绾听不清,江承徽提高了音量,引得周围的王公贵族们纷纷侧目,亦包括陆瑾年。

陆瑾年高坐马背之上,身前倒着一排白狐和一只火狐,侍卫们正在清点数量,他剑眉轻蹙,睨了眼身旁的高无庸,吩咐道:“带一小队人马,去小围场护着小姐,以免出事。”

“诺,主子。”

高无庸领命后悄然退下,朝着小围场的方向走去。

江承徽并未察觉太子这边的动静,她见陆绾绾又一次尝试失败,脸颊气得涨红,眼圈也微微泛红,不知是气的还是急的,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口中说道:“罢了罢了,我扶你上去,你坐稳就行!”

说罢,她伸手就要去托陆绾绾的腰臀,想直接将她推上马背。

恰在此时,变故发生了——一直安静吃草的“踏雪”倏地浑身一颤,紧接着,它口中溢出一声凄厉痛苦的嘶吼:“咴——!”

第29章

变故发生的太突然,陆绾绾心底咯噔一声,所有人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素心大声惊呼:“小姐——!”

下一秒,“踏雪”猛地扬起前蹄,它浑身剧烈发抖,双目宛如沁血,鼻孔喷出粗气,似是不堪承受那钻心剧痛,它完全失了理智。

“啊——!”

陆绾绾一只脚方踏上马镫,身体重心不稳,便被这突如其来的颠簸猛地甩向一侧,她下意识死死地攥住马鞍前桥,整个人悬挂在马侧,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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