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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有意(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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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洲如今所居别业,乃是先威远伯爷的私产,当初并未直接与伯府打通,但毕竟只一墙之隔,伯府马车绕行向大街时,总需从别业门口路过。

他在门口正候随从套马车时,就见伯府方向驶来一辆马车,有人掀起帘子朝他兴冲冲挥手,扬声问,“四弟!你这是上哪儿去呀?”

原来是二哥裴淇。

裴洲刚答要去成国公府贺寿,就见二哥乐得直拍大腿,“咱们也是去成国公府,你快上来,父亲恰好不在,里头宽敞着呢!”

原来如此。

裴洲了然一笑,原来是因为裴大老爷并未一道乘车,难怪见父如鼠见猫的二哥此刻格外悠闲自在。

“方才我同二哥正在门口候着大伯一道上车时,就听人来报,说大伯方才接到上峰张大人的急信,要赶去衙门,今日怕是不能赴宴贺寿了……”

三哥裴泽朝他递了个眼神,示意去看二哥瘫软倚车厢壁的懒散姿态,好笑道,“二哥立刻就换了这个模样……这么多年了,二哥竟还是这样怕大伯……”

裴淇立刻直起身大吐苦水,“你要是这么十年如一日被摁头苦读,又坐立都是错,总被劈头盖脸骂,你也得怕……”

他调过头来,将两位弟弟挨个细看一遍,一位英姿勃发,一位风光霁月,个个都有大好前途,难免语带艳羡,“你们俩倒是好,眼看都要有出息了……”

四弟不用说,从小便才思敏捷,若不是祖父遗命耽搁,如今怕早已金榜题名,三弟也是,托岳家之福,上月便已补了京营小旗的缺,好歹是个武职,总强过自己这一介白身。

只是,若要叫自己与他俩调换,裴淇又自认吃不了那个苦。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将来但凭府中分派的田产铺面过活,像二叔那般整日悠闲垂钓跑马听书,再娶位可心的妻子,不求闻达,只安稳度此一生,多逍遥快活?

白身便白身,他不在乎。

只是说到娶妻,他便更羡慕三弟了,“你小子最好,咱们三个中最先娶妻,瞧你这笑得满面春风样……”

裴泽轻咳两声,“毕竟我岳丈开年便要离京上任河间卫镇抚,婚事若不在年前办了,年后怕是来不及……”

“唉……也不知道何时才能轮上我……”裴淇酸溜溜叹,“按照父亲的意思,恐怕这辈子我都难娶上媳妇了……”

父亲信奉立业成家,定要让他科举得中才能娶妻,且父亲跟姨娘都眼界奇高,非十全十美高门贵女不定,也不想想,那样金尊玉贵的淑女,何必要嫁他呢……

马车忽猛地歪晃,裴淇胳膊不慎一甩,袖中竟滚出一枚杏黄底绣缠枝莲的袖珍荷包,落到了车板角落。

——显然是闺阁女子的式样。

裴泽离得近,顺手就从脚边抄了起来,转头揶揄笑,“难怪二哥方才口口声声羡慕我成亲,原来早已心有所系了啊……”

“快给我!我那是不小心捡了人家姑娘的,准备今儿吃了寿宴回来就还给她呢……”

裴泽转手一翻,便将那荷包悬在车窗外,拉长语调坏笑,“我数三个数,二哥若再不老实交代,莫怪我手不稳啊——”

“慢着慢着——”

裴淇急得面红耳赤,“真是我捡的!我同潘姑娘在茶楼吃点心时候她落下的!”

这时,本闭目养神的裴洲也睁开眼来,与满脸促狭的裴泽对视上。

两人一道开口。

“哪位潘姑娘?”

“莫非是未来二嫂?”

裴淇终于趁机将荷包夺回来,迅速塞进怀中,没好气道,“什么二嫂,少污了人家清誉,我之前托她家商队从南方帮我带些上好木料回来,往来几回方才认识,不过是寻常友人罢了!”

裴泽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二哥你是男儿,潘姑娘是女子,男女之间何来寻常友人?”

不料他的“盟友”四弟裴洲竟临阵倒戈,同二哥一道偏头望他,目露不赞同。

“如何没有?”

譬如他另一个身份与阿珠,便正如袁公越女与虬髯公红拂女。

——正是寻常友人。

此言一出,裴泽几乎瞠目结舌。

他的目光在两位兄弟脸上来回逡巡,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无奈长叹。

“难怪咱们三个中,比我年长的二哥,比我更出息的四弟,都还孑然一身,倒是我这个居中的最先成亲呢!……”

“如今我可算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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