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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贴事性格 为人办事胜过千言万语(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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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段话,恭维得恰到好处,对于后面一句话,左宗棠自然特感关切,探身说道:“请教!”

“大人跟江苏李中丞正好相反。李中丞会做官,大人会做事。”胡雪岩又说:“大人也不是不会做官,只不过不屑于做官而已。”

“啊,痛快,痛快!”左宗棠仰着脸,摇着头说,一副遇见知音的神情。被奉承得如此真诚,如此舒服,心里实在高兴。

“雪岩兄,”左宗棠说,“你这几年想必一直在上海,李少荃的作为,必然深知,你倒拿我跟他的成就比一比看。”

“是!”胡雪岩想了一下答道,“李中丞克复苏州,当然是一大功,不过,因人成事,比不上大人孤军奋战,来得难能可贵。”

左宗棠听得大为高兴:“这总算是一句公道话。”

一唱三叹,到了击节相和的地步,自然见出胡雪岩捧场面的艺术来。

事实上,左宗棠平生一大癖好,就是喜欢听人恭维。胡雪岩跟从左宗棠多年从未忘记这一点,因此甚得左氏的欢心。总是投其所好,既不吝赞美,又实事求是,总是能说出左宗棠最爱听、最想听的,却无一丝谄媚做作之意。

商量筹借洋款时,胡雪岩带来了泰来洋行和汇丰洋行的代表。款子是代理泰来的,但是还需要汇丰出面。左宗棠不解,就问这里边有什么讲究。胡雪岩很会说话:“汇丰是洋商的领袖,要它出款子调度起来才容易。这好有一比,好比刘钦差、杨制台筹饷筹不动,只要大人登高一呼,马上万山响应,是一样的道理。”

话经胡雪岩这么一说,左宗棠感到很是受用,往下谈到借款的数目和利息,就爽快起来。胡雪岩深明左宗棠的脾性,所以左宗棠问到“要不要海关出票”时,胡雪岩响亮地回答:“不要!”

原来,洋人借款,为了商业利益,总是要想办法降低风险,避免出现拖欠还款的现象。由于当时中国海关掌握在外国人手中,所以一般借款,总要中国方面出具海关税票,保证借款能如期归还。这回因为是和“胡财神”打交道,信誉好了,自然不必担心出现问题,所以海关是否出票一节上,也就没有勉强。

虽然是看在“胡财神”的面子上,胡雪岩却不这么讲。左宗棠问是否只要陕甘出票就可以了,胡雪岩回答:“是,只凭‘陕甘总督部堂’的关防就足够了。”

这一回答使左宗棠连连点头,表示满意,不免感慨系之:“唉!陕甘总督的关防,总算也值钱了!”

“事在人为,”胡雪岩接过他的话头说,“陕西甘肃是最穷最苦最偏僻的省份。除了俄国以外,哪怕是久住中国的外国人,也不晓得陕甘在哪里。如今不同了,都晓得陕甘有位左爵爷,洋人敬重大人的威名,连带陕甘总督的关防,比直隶两江还管用。”

这样讲还不过瘾,又要古应春问洋人,如果李鸿章要借洋款,他们要不要直隶总督衙门的印票,回答是:“都说还要关票。”

听得这一句,左宗棠笑逐颜开,他一直自以为勋业过于李鸿章,如今则连办洋务都凌驾其上了。这份得意,自是非同小可。

胡雪岩这么一捧,左宗棠直觉得自己犹若丈八金刚,奇伟无比,对于捧人的胡雪岩,自然也生出极大的好感,对胡的其他活动,也就欣然支持了。胡氏结交左宗棠,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手段。

不仅是口头上恭维,胡雪岩还非常注意给左宗棠捧场面。

左宗棠外放两江总督,中途要在上海停留。胡雪岩提前安排古应春回去活动,联络洋人,在左宗棠抵达上海时,上海英、法两租界的工部局,以及各国驻沪海军,都以很隆重的礼节致敬。经过租界时,租界派出巡捕站岗,列队前导,尤其是出吴淞口阅兵时,黄浦江的各国兵舰,都升起大清朝的黄龙旗,鸣放200响礼炮,声彻云霄,震动了整个上海,都知道左宗棠到上海来了。这样一来,左宗棠自然喜不自禁,暗中更加欣赏胡雪岩了。

多方联手,把生意做得畅透起来

好人缘是成功的保证。胡雪岩性格的最大特点之一是:善于多方联手,以便把生意做得畅透起来。胡雪岩经商不求点滴之利,而是着力把各种关系理顺,多方寻找投资渠道,所以生意兴旺。

胡雪岩加紧阜康钱庄筹备速度,不料钱庄尚未正式挂牌亮相,便有人找上门来。这天,一位老者来到阜康门前,指名道姓要见胡老板。胡雪岩见他戴瓜皮小帽,着青色缎袍,一副师爷模样,便请进内堂叙话。此人自称高师爷,在江宁府公干,胡雪岩察言观色,见他两颊如削,双眼深塌,前额微突,便知是惯弄刀笔的老吏。两人寒暄已毕,一时无话。师爷从夹袋里掏出一张官报,请胡雪岩过目。胡雪岩客气道:“胡某一个商贾,不敢与闻政事。”“看有何妨,”师爷微妙地笑笑,“生意人当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战乱时期尤其如此。”

报上有一段地方官更迭的消息,其中有“江宁知府俞大寿迁升河南藩司”的内容,胡雪岩揣摩这也许是师爷来此的原因。师爷双目如鹰眼,扫视胡雪岩道:“胡老板看出其中的门道么?”“没有,”胡雪岩大智若愚,答道,“胡某愚钝,敬聆老前辈指教。”

师爷跷起二郎腿,老实不客气地说:“我家主子升为河南藩司,实为喜事,胡老板难道不高兴?”

胡雪岩说:“当然值得庆贺,但和我有什么关系?”

“若胡老板愿交朋友,鼎力相助,关系便非同寻常。”接着,高师爷压低嗓门,悄声道:“千里做官只为钱,我家老爷慷慨大方,乐善好施,在江宁任内3年,亏空了20000两银子,眼下新任已到江宁,等着交接,20000银子的亏空如不设法补上,恐遭诟谴,危及前途。”

胡雪岩一下便明白了,大凡有人升迁交接,前任亏空公款司空见惯,只要弥补及时,人不知鬼不觉,账面上做得干净漂亮,便可安然无恙,仍可落个“廉洁清正,操守可嘉”的考语。高师爷此行伸手告贷,其意不言自明。但这种借钱方式,不早不迟,偏偏在钱庄开业节骨眼上,尤其耐人寻味。一般而论,弥补亏空款子,如填无底洞,前任账目一清,溜之大吉,后任亦不认可,只苦了钱庄,白借一笔钱,有借无还。这种情状,胡雪岩当伙计多年,见过成千累万。有本钱小的钱庄,在威逼下替官吏弥补亏空,以致倒闭。

胡雪岩开钱庄的消息,扬名遐迩,四方无赖之徒,莫不红了眼要来捞一把、吃白食。但胡雪岩做得聪明,与各个衙门搭上关系,又有知府王有龄撑腰,因此,“吃白食”者尚不敢轻易开口要钱。这个江宁知府,莫非吃了豹子胆,晕了头,敢向胡雪岩伸手?

胡雪岩婉言道:“高师爷,敝号是新张甫始,本小利薄,不敢高攀,恐难如愿,使你失望了。”高师爷摇头道:“找个弥补亏空的钱庄,江宁多的是,老朽只当胡老板久居钱业,精细过人,才不远千里来结缘交友,不料胡老板拒人于外,蒙昧难教,实在可惜。”说着,起身便要走人。胡雪岩听他话中有话,忙做出很谦恭的样子,百般挽留说:“晚辈无知,冲撞老前辈,实在不应该,还请不吝赐教、指点迷津。”

高师爷这才回嗔作喜道:“生意人应该八面玲珑,一点就透,送上门的财,若放过了,财神爷生了气,终生都不会照看你的。”接着便说明来意。河南藩司为一省粮饷最高当权者,执掌河南银钱度支,因逢战乱年代,朝廷命河南地方每年筹措饷银70万两,输送军前粮台使用。这方式称为“协饷”。协饷一般存放在信誉良好的钱庄备用,且不算利息,随时供军队取用。钱庄都渴望能得到协饷存银,一则充实钱庄本钱,二来可放款以获厚利。

胡雪岩果然一点就透,藩司想用河南协饷做好处,请阜康弥补亏空,日后河南协饷必定存入阜康。胡雪岩不消细算,直觉告诉自己,70万对20000两,好处不言自明,若长期来往,更是极划算的交易。当下胡雪岩做出如大梦方醒的样子,对高师爷一揖到地,连声说:“小的有眼无珠,差点误解了高老前辈,多有得罪,实在惭愧!”

高师爷倚老卖老道:“年轻人经验不足,在所难免,吃得亏,人上人,日后就懂得了。”胡雪岩命人摆设上等鱼翅席,频频为高师爷斟酒,灌一气迷魂汤,令他乐不可支,兴致空前。宴毕,封好20000两的银票,交高师爷转给知府,又私下备了1000两的银票,送与高师爷。

忙碌过后,胡雪岩又有些担忧,唯恐20000银子有去无回,打了水漂儿。可是不到半月,河南协饷70万两银子,果真划到阜康钱庄。胡雪岩幡然觉悟,感慨丛生:吃小亏占大便宜,古人言之不谬也!

面临开张,胡雪岩心中惴惴,有一桩心事尚未落实。他要把面子做足,台面撑大,不同凡响,令人敬畏,让杭州人看看阜康的场面和派头。钱庄的面子就是银钱,本钱越大信誉越高,胡雪岩打算用“堆花”的办法让众人大吃一惊。所谓“堆花”,钱庄新张,同行前来致贺,各家抬来银子存入钱庄,以壮气势,称为“堆花”,本是同行业的捧场做法。“堆花”纯属礼仪行为,同行都是钱庄,不可能拿大批银钱为别人壮威,礼仪上点到为止,图个喜气。

胡雪岩却不然,他打算借“堆花”大出一番风头。如何让同行肯抬上大批银钱为开业“堆花”助兴,几乎成了一件性命攸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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