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第2页)
思绪猛地顿住。
她倏然抬头,望向琴身碎裂的地方。
那片虚空干干净净,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剑,斩碎的只是一个泡影。
死寂中,一丝极轻、极缓的呼吸声,自她身后传来。
柳扶微浑身一僵,极慢、极慢地转过身。
风轻就站在她身后。
身影凝实如真,不再是之前那种虚浮的、水墨晕染般的幻影。
他手中空无一物,只是静静站着,低垂着眼眸。
她终于能清晰地“看”到他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脉望直接“触碰”到的、毫无遮蔽的魔心。
他没有笑,脸上没有任何属于“风轻神尊”的傲慢或讥诮,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终于,安静了呢。”
他向前走了一步,脚下在虚空的心湖上泛起涟漪,像是从所有偏执的源头缓缓走了出来:“现在,只剩你和我了。”
第165章
眼前人说话的声音,不再是从四面八方涌来的虚无回响。
真实、低沉且带着轻微气嗓的声线,甚至不太像风轻,更像是……
柳扶微意识到了什么,立时凝神,这一回,没了琴音干扰,烟障便不能再蒙蔽她的双眼,她定睛望去,终于看清了这张真容。
青衫、墨发、冷峻而不妖冶,疏离而又熟稔。
左殊同。
她几乎是本能地催动脉望之力去感知——没有幻象,没有心魔的层层遮掩。他脚下有影子,呼吸有温度,是左钰本人,却又不是他。
左钰又被夺舍?怎么会呢?他离开时,浑身上下从里到外分明布下了镇魂的术法,甚至连自爆的法器都嵌在身上,没有理由啊。
“很意外?”风轻淡淡开口,“看来你并不知道左殊同这段时日经历了什么啊。”
柳扶微心神一震,想询问,又唯恐掉入陷阱,忍住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她拿余光迅速扫视四周,试图寻找出司照的踪迹。
“不必看了。”风轻看穿了她的心思,“司图南已不在这里了。”
“他在哪儿?”
“他么?他为了度化自己的族人,将你抛下了,就像你母亲还有你的哥哥把你抛下一样……”
“殿下没有!”她打断,“他们……都没有抛下我。”
风轻侧头,神色与方才对战司照时截然不同:“是么?司图南方才那一剑,斩断的,可不只是我的琴弦,失去了神格,这里自然也就容不下他了。在他出剑时就已经知道结果了,你说,这不算抛弃,又算什么?”
柳扶微心头蓦地一沉。
殿下付出的代价,远不止她看到的那些?
可是,如果说那一剑确实斩断了风轻的琴,为何天书仍在?为何风轻还能站在此处……以这样的姿态?
难道说,殿下的那一斩功亏一篑了?
不对。
王朝的冤魂已然消散,殿下是度化了它们,另外,她能明显感觉到,此处磁场与方才已经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