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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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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得出来,飞花是何等轻视他的信仰与坚持——故而一早就笃定他不能护好师门,作壁上观,眼睁睁看他变成杀人狂魔,等到他大错铸成之后,才姗姗来迟,将雷罚挡下。

“你无非是想笼络人心,才演了这一出救我于水火的戏……”风轻轻飘飘说了这么一句,手起簪落,就在利刃即将刺破飞花的喉咙时,忽而一顿。

不知是看到了脉望,还是虎口上那道为他挡天雷灼伤的疤口,他的目光在她指尖停了一瞬,随即蹲下身,杀气悄然淡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似温柔又极尽萧索的意绪:

“飞花,你以为,你当真可以无视人间所有的规则,驾驭这世间至强之力?”

“不是的。若就此放纵,脉望之力终将把你吞噬,正如世人终将被欲望所毁灭。”

他轻笑一声,“自私自利、无情无义者,岂配得到善报?优者存,劣者汰,才是神明拯救世间唯一真理。”

“我会洗清你一生罪业,我会……拯救人间,拯救你。”

此后诸般,柳扶微都曾在飞花心域里见过,但视角调换,好像一切都不同了。

飞花天生没有情根。一个无情的妖王,世俗万物纲理伦理都无法将她束缚,要消除飞花的戒心,取得她的信任,仅仅只是缔结道契当然远远不够。是以,他将自己的情根主动奉上。

这对他而言是铤而走险,献出情根意味着……他的心也会被她左右。

不仅是白日挣来的功德毫无保留地给了她,也不只是逢场作戏才为她夜夜奏曲。在许多她未必看得到的地方,他也暗中为她赌过命。

他会问她:“飞花,如果有一日,你会长出情根,可否是为我而长?”

他就像是站回赌桌前的少年,不动声色地仔细观察每一盘骰子的点数,一点一点计算着飞花对他的情感变化。

可她好难被打动,即使看他奄奄一息,她也只是笑道:“黄尘更变千年如走马,也许等到那时,我早已不是我,你也不是你了。”

也许到底是虚弱了,他情不自禁对她剖明心意:“桑田碧海,星河长明,不论你变成谁,我绝不松手。”

这道誓言是他最后的筹码,倘若她心如铁石,他或将一无所有。

但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有一日,她主动牵起了他的手,悄然告诉他:“风轻,我的心树下长出了一株新苗噢。虽然很小,小到忽略不计的程度。”

“嗯?那是什么?”

“哈哈哈哈,你是傻子么?这都听不明白!当然是情根啦!是为你而生的情根!”

风轻的瞳仁在飞花爽朗的笑声中轻颤。

那一刻,他知道情势即将逆转,这一回,轮到他来掌控她了。

柳扶微看到这里,一切认知都被颠覆。

从前所有在飞花心境里见过的、堪称美好的回忆都变了味。

她为他雕刻神像时,他在设计万烛殿下的水阵;

她与流光神君对战时,他遥遥旁观不出手;

现在看来,风轻要将飞花锁在水牢之中,不止是为了脉望之力,他要彻彻底底、由内到外地占据她。

两百年前被囚入水牢的情境一幕幕浮现,她的视角开始错乱,有那么一时片刻,她甚至分不清自己究竟是飞花还是自己,那属于百年之前的愤怒与冷意几乎要浸满她的血液,直到周身一个温热的怀抱包裹住,熟悉的触感让她骤然回神。

司照的体温隔着衣服不断透过来,暖遍全身。

她的侧脸贴着他的胸膛,察觉他亦在轻颤:“没事的,那只是飞花,不是我。”

“但你感受到了她的痛苦,是么?”他的声音闷闷的。

柳扶微眨了眨眼,将眼眶湿意眨去:“……虽然被囚百年,但飞花并不是孤独一人的,而且,水阵既没有剥夺脉望的力量,也没有瓦解飞花的意志……”

话未说完,忽而一阵心悸,她抬眸望去,是飞花破阵而出,将风轻当场撕碎的一幕。

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饶是心域内回忆都不涉实质的痛感,但柳扶微竟体会到了风轻被裂魂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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