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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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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正待逼近,一道道水柱自池内喷涌而出,形成一道旋涡将他们阻隔在外,细看,竟是一条条水伥。

这下,不止是国师,柳扶微自己也愣了。但她很快会意:如今她的脉望聚攒了成千上万的代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也算半个鬼主,鬼阵未尽阖,水伥自要“护主”。

这一幕落在其他人眼里,倒像是她能够驱策伥鬼了。

众人如临大敌,国师拂尘一掠,正待发难,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缓缓道:“国师,撤阵。”

国师府弟子闻言纷纷收剑,退出一条道来。能让他们如此毕恭毕敬者,普天之下只有圣人无疑。

圣人在内侍的搀扶下缓步而来,他身形佝偻,威严犹在,望向她时却是寿眉弯垂:“阿微,你想要的答案,朕可以给你。”又自临水的观景阁内坐下,“只是鬼阵若再不关,受难的还是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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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人一言九鼎,她跨下高台时,国师府弟子以及内侍纷纷退下,只留国师一人立于亭外。

亭阁内的石桌上摆着一副现成的棋盘,圣人见她拘谨,不再邀约,居然自己同自己下起棋来。

他看上去疲态难掩,甚至可以称得上“慈眉善目”,可她步入凉亭时感到一股低压迫来,下意识将戴着脉望的手背到了身后。

“陛下不问……”她道:“祁王殿下他,如何了?”

圣人捻着一枚黑棋,缓声道:“他既已选择了这条路,结果如何,心中早该有数。”

此一句,便算是默认了柳扶微的猜测,足以令人遍体生寒。

她稳住吐息,尽量逼自己再冷静一些:“贵妃向神灯许愿、祁王为了救母将自己献祭给神灯,还有……太子将太子妃送入万烛殿,陛下你都是知情的,是么?”

圣人道:“有很多事,朕知道时,已然发生。”

“一桩事,也许是陛下不察,一桩桩、一件件莫非都是陛下不察?”

国师:“御前谈话,岂容你对陛下不敬!”

圣人摆了摆手,示意不必介怀:“还有什么问题,你不妨一并问过。”

从圣人屏退众人起,她已有预感今日难逃此劫,遂不再避讳圣人的目光,道:“六年前,陛下指派国师绑架我和左钰,是否也是一样的理由?”

圣人落子时指尖不稳,棋子往前滑溜了两格。

圣人道:“看来阿顾告诉了你许多。他还同你说了什么?”

柳扶微察觉到圣人的情绪。

她不会天真地认为圣人会与她“坦诚”,一个就连亲生儿子死了都无需多问的父亲……如果不是看重她手中脉望的价值,也许根本不必“好言相谈”。

实则祁王还没来得及说出最关键的部分时就化作一缕青烟了。但鬼门中的情境,圣人自然无法揣度。

她不说祁王说了什么,索性反问:“陛下认为,当祁王在濒死时发现自己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为了消除王朝的代价,他会说些什么呢?”

圣人将棋子丢回棋奁,人往椅背上一靠,缓缓地道:“一个愿望,能支撑一个朝代,一个代价,也能够覆灭一个王朝,如此走板荒腔,朕年轻时也不信……也有雄心壮志,也妄想不去依赖这道水阵,让这诅咒终结于朕这一代……彼时,朕就连万烛殿都命人推倒过,可没想到,等到的却是重重劫难,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个抵押给神灯的代价被收走,一个接一个的厄运降入皇室……越是抗衡,反噬越重……朕何尝愿见自己的子嗣个个先天残缺、不得善终,嫔妃日渐衰弱,献祭真心还要死于非命……。”

“到后来,不只是皇室,大渊边境频频受袭,富庶之地转眼之间旱魃为虐,蝗虫成灾……朕知道,此乃神明向我们收取的利息……”

“阿照出世之后,此劫得以缓解,给了朕一丝抵御神明的希望。朕竭尽所能入天门,进神庙,请示七叶法师破解之法,被告知阿照身负罪业,除非能够开启天书,否则……也无法阻挡这祸世的劫难……”

圣人止于此处,剧烈的咳嗽起来,不知想起了谁,混沌的眼睛泛起了红意。

柳扶微已然听懂未尽的语意,而她无法共情,只觉得荒诞:“以陛下之意,你们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开启天书?可那个时候,脉望根本还没有降世,我们连听都不曾听过,你们凭什么认定脉望就在逍遥门?”

圣人应是说倦了,阖了阖眼:“国师,逍遥门的始末,你且告诉太孙妃吧。”

国师早不惯她如此大不敬,闻言即道:“敢问太孙妃,你手中脉望,从何而得?”

柳扶微道:“脉望藏于天书之中,天书碎裂之时……脉望自然出现,国师何必明知故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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