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第3页)
画面又暗了下去,又是新的一幕,是殿内萧贵妃孤坐在床上,手里抱着一个女婴,柳扶微对汤泉那一出还心有余悸,赶忙拿司照的手捂住自己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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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垂下眼看她。
这个小娘子……短短一会儿就在“勇敢果决”和“脆弱黏人”两种状态横摆,倒让他有些无所适从了。
“这回不是鬾,是萧贵妃的孩子。”司照道:“你不知昭仪公主么?”
“啊?”柳扶微这才想起祁王还有一个妹妹,登时松了一口气,撤开司照的手,“我是看萧贵妃养小儿鬼的事尚没有后续,又看她怀孕生子,心里总觉得发毛……嗯?”
未料他又轻轻扶住她的腕,见她怔住,他尴尬地咳了一声,解释道:“我没牵着你,看不到此间情境……”
柳扶微钻过他的指缝反握住,笑道:“是我倏忽啦。”
他试图掩饰内心的慌措,把目光移回到萧贵妃身上:“贵妃荣宠不衰,再孕本不稀奇,只是婴儿尚在襁褓之中,她的情状却显然不对。”
被他这么一说,她定睛望去——贵妃浓抹朱唇,粉黛厚施,艳则艳矣,眸光却像是寂寥的星辰,平静且漠然。
司顾就站在离榻五步开外之处:“父皇已为儿臣择定了王妃,乃是苏奕将军之女……”
萧贵妃截住了他的话头:“无论是谁家女儿,你自己喜欢就好。”
祁王默了默,神色紧绷道:“父皇将为我开府丰邑,若母妃得空,儿臣想带您前去……”
“不必了。”萧贵妃将小公主轻轻放在摇篮之中,兀自踱至梳妆台边坐下,青葱手指抚着堆翠云鬓,“你既已成家,今后诸般杂事皆可自己做主,无需事事问过我。”
祁王深吸一口气道:“母妃,近年边陲多灾,父皇已有数日难寐,姜皇后亦带头六宫务存节俭,反奢靡之风……”
萧贵妃唇角一勾,“怎么,是陛下让你来同我说这些的?”
“并非父皇说什么,父皇待母妃已是恩宠,但母妃也该知收敛,如今满朝文武看在眼中,已有越来越多闲言碎语,说母妃乃是妖妃……”
萧贵妃打开妆奁,为自己颇厚的妆容添补上香粉:“旁人想如何说,就随他们说去吧。”
眼见母妃已是油盐不进,祁王也不鞠礼,转身欲离,走出几步又忍不住顿足:“母妃,如今的你,究竟还在意什么?父皇劳心国事你无力分担,皇后娘娘你也不屑趋奉,就连我的事你也丝毫不上心,成日只知搽脂抹粉……有时候我真的不懂,记忆中那个温善包容的神女母妃,是否只是我的幻想。”
他鼓起勇气说完这句,稍稍偏过头想看萧贵妃的反应,然而由始至终她都揽镜自照,对镜梳妆,仿若未闻。
祁王长袍一振,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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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扶微前头还觉得萧贵妃教子之道过于生硬,此刻听祁王如此待母,气道:“他到底知不知道,当初要不是萧贵妃坚持留他,他早被圣人送到十万八千里之外了,还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对自己的母亲……”骂到一半,她忽然联想到自己,话音止住。
司照道:“也许,皇叔并不知道。”
她讷讷开口,“可我还是……不太明白,此前祁王不是很尊重他的母亲么?为何态度差别如此大?”
“应不会是一蹴而就,想必这些年又发生过不少事。”
“按理来说,心魔所映皆是心结,不会忽略重点才对啊。”柳扶微她之前也钻过不少人的心,大多数人的症结都是一看即明,很少出现这么一头雾水的状况,正疑惑间,她看到祁王的视角又发生了变化,“欸,殿下,那个人不是你么?”
司照顺着她的指尖望去。
这时的祁王应该已经成婚了,在祁王府外遇到了司照,不过司照并未入府,两人交谈几句就分开了。
画面虚晃而过,柳扶微不知他们说了什么,忍不住转头看向本尊。
司照道:“这是近日的事……对我而言是三个月之前,皇爷爷为我选妃,宴席结束之后,待选的闺秀却无端受了鬼魅惊扰,我与大理寺同查此案,发现那些闺秀所住房中贴着招魂的皮影人,我对过内务府的笺纸,查到了昭仪殿……”
柳扶微会意:“那场选妃闹鬼是萧贵妃所为?”
司照颔首:“我当时也觉震惊,不过此招魂术法只是吓人,并不伤人,足见贵妃本无害人之意,但……若然闹开,皇爷爷恐怕不会轻饶,我念及其中牵扯,决定先将此真相告知皇叔,若贵妃能就此收手,可暂压下真相,既往不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