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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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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扶微看懂了他这破罐子破摔背后,其实是在吓退她,盼她放弃。

这一刹的心像碎了七八瓣,比之刚才的幻疼更痛。

她也无措,更知此刻再多解释都是治标不治本。

不能这样下去了。

她狠下心,进入司照的心,在无边漆黑中睁开了眼。

沉溺的窒息感兜头而来,寒意丝丝缕缕刺骨,她以为又将迎来无尽沉坠,很快踩在了实处。

柳扶微低下头,双脚像踩进了泥泞的沼泥,背脊微凉,回头看,是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树,树上裹着寒冰,满目疮痍,凋零得像一只被天地遗弃的巨兽。

她望向像被挖了心肝的树干,意识到自己早就见过它了。

原来那一次……不是梦么?

她下意识想要抚摸眼前这棵灵树,一上手,脉望就跟嫌弃万分似的一激灵,瞬间光芒大作,她方始看清,那树洞涌出流脓般的黑液,如同腐烂的尸体流出来的血。

殿下的心……竟被侵蚀至此。

黏液喷涌而出,指尖触及的一刹,整个灵魂仿似被灌入铅水一般难受。她下意识倒退,一不留神踩了个空,就要仰面栽出去——下一刻腰腹一紧,她低头看着那根熟悉的蔓藤,稍稍松了口气:“还得是情根君你靠谱。”

情根君温柔地挠了挠她,但这次它好似虚弱了,愣出吃奶地劲只能挂住她,无力将她彻底拉上去。

从灵树涌下的黑液如流瀑,飞溅到身上的痛意显著。

这便是进入魔心域最大的危险了——煞气凌厉到某种程度,现实中的躯体也会和神魂受到等同伤害。

情根君像能感知她的痛意,带她不时左右挪动闪躲,她感觉自己就像一根挂在狭崖边的秋千,再甩下去就得甩回现世里了。

于是她凝神,左手幻化出弹弓,右手将脉望分离成十颗八颗弹丸状,朝四下射出。霎时,脉望擦过混浊的天幕,噼里啪啦地绽出花火——看似缭乱的暗色烟花,凝固成一束束纤长的柳条,彻底照亮了这一片深域。

冰山已裂成千千万,飘荡在煞气萦绕的心海中,涌向看不到尽头的天与地。

那些属于殿下记忆的琉璃球,支离破碎地漂浮在其中,在脉望的掩映下,如同缀满彩虹的胡须,诡异又迷人,让人多看一眼就恨不得沦陷。

这便是,被倾覆的心么?

她的瞳仁颤动。

尽管,她能看到每一个碎片上的色彩,却因它们四散而看不到本貌了。

如果连殿下的心都读不懂,谈何为他驱除心魔呢?

支离破碎的记忆她也许无法拼凑,但脉望之主若想窥视一个人的记忆,还有一个办法。

她抚着还在努力帮她避祸的情根君:“可以停下来么?我想上去。”

它乖巧地停摆。

她咬了咬牙,攀着情根君,逆着煞流回到树干边,蹲下身,探入一条灵树根茎上。

瞬间,一股血气沿着肌理渗入骨头缝中,烫得现实的身躯也在不停哆嗦。

她竭尽全力将识海保留在这儿,终于如愿感受到散落在周围的记忆——

都是之前不曾看过的。

甚至是近来发生的事。

她听到风轻在对司照说:“你未过门的太孙妃,柳扶微,本是我的道侣,妖灵飞花。我的道侣,可还称你的心,如你的意?”

正是她最惧怕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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