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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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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父亲就将他悉心呵护的人重重摔在地上。

他看出她倦怠到了极处,索性将她整个脑袋埋到自己颈窝之中,低声安抚:“知道了。微微,累了就睡一觉,睡醒了,就都结束了。”

宽厚的掌心托着她的腰,她顿觉紧绷的神思松了松,困意席卷,居然当真就这么依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塔楼外的人,无论是东宫左卫还是国师府弟子,谁也不敢靠,此刻的皇太孙温润如玉的皮相之下,充斥着浓郁的阴鸷之气,叫人只看一眼就脊椎发冷,就连赶赴而来的国师都大惊失色,一边让弟子救火,一边怒道:“皇太孙殿下!今日鉴心本是因天生荧惑守星之天象,国师府也是奉圣意办事,你……你竟烧了鉴心楼!”

司照看国师自外头而来,根本不去接话:“夜半劫人,以鉴心之名行歹事,如今竟还要以圣人之名……敢问国师,我的太孙妃心头血已被取出,是否是你所为?”

太孙淡眸扫来,给人一种逼人的压迫感,国师甚至都忘了自己的指控,下意识解释起来:“殿下,臣尚未入塔……”

话未说完,那国师府小道长搀着断手发疯的周冲蹿出塔楼,国师愕然,上前询问发生何事,小道长道:“我们正要送柳娘子上去,不知为何周长史忽然发疯,后来我听到楼内传来奇怪的声音,就、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司照目光沉冷:“国师既尚未入塔,也非你门下弟子越俎代庖,是谁取了我妃子的心头血?倘若今夜为祸,究竟制造祸端是谁,迷惑众人者是谁,国师没有自己的判断么?”

兴许其他人尚未听懂,国师已然反应过来:皇太孙的言外之意,莫不是指控皇太子才是祸端?

国师错愕之际,卫岭、汪森携右卫赶到,将太孙护在圈中。一时间东宫左右卫举剑对峙,司照眉睫一撇,道:“拦我者,我司图南必记在心上。”

只此一句,顿时令左卫纷纷撤剑——连周长史都疯了,谁还敢上前找死?

东宫左卫已拦不得右卫,连马车也一并带走。

等驶离国师府,卫岭才发现太孙殿下的衣襟上满是鲜血,却分不清是他的血还是柳扶微的,他跪下身,颤声领罪:“殿下,是臣没护好柳娘子……”

司照没有说话。

他解开她缠在手背上的布条,见到被挠伤的血痕,想到方才在左卫队里看到的恶犬,修长的手骨节凸起:“左卫是如何把人劫来此处,我需马上知道。”

卫岭立即照办。

国师府的上空处处飞着火鸦,若是现在给她戴回脉望,必会被察觉。

司照唯恐她身上另有它伤,终还是解开了她贴身的儒衣系带,一点一点褪下。他并不直视,但如雪似酥的胸脯还是不经意地撞进他的余光里,只一瞬,立即拢衣遮回,然而眼底烛火已落入干柴般的眼底,墨色疯狂翻涌。

指腹轻轻沾着药膏,抚过她心口的伤,所幸伤口不深,血珠渐凝,他拿方巾拭净血渍,却在昏暗的灯下见着到了一株曼珠沙华花纹。

司照的瞳仁轻微地在抖。

他在大理寺办奇案无数,也曾见过诸多契纹。

这一株花纹,不同于情丝绕那种浮于体肤上的血纹,既像血契,也像道契。

可血契是以血献舍,通常是仙魔之间方可为契;而这株曼珠沙华触摸间蕴含着灵力,更像是道契。

修道者入道之前,将自己的身体交付于道侣,把情根寄于心中,立下盟誓,是为道契。

曼珠沙华……彼岸花……

那是黄泉之花,堕世之花。

左殊同出生于逍遥门,所修之道法当为仙门正派,怎会生出这样逆天的道契?

他又是在何时、何地、何等情况下,和她结的契?

这一瞬,司照脑中竟浮现出左殊同与她耳鬓厮磨的画面。

嫉妒之意宛如溶化的铅灌进胸腔,托着她素腰的手不自觉收紧,也许用点力,就能折断。

这时,卫岭策马回到马车前,他腰间佩剑染了血,显然已和左卫动过手:“殿下,左卫是奉太子之令在柳府外等候。”

司照强行截住了心绪,闭着眼深吸一口气:“你说,柳府外?”

卫岭:“是。我也觉诡异,柳小姐本已睡下,又忽往柳御史厢房而去,我起初以为他们是父女谈心,后才知柳小姐绕了小半圈便翻墙而出,显然是刻意要避开我,可她为何要这么做?还有,太子的人又怎会未卜先知柳小姐会夜半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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