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第1页)
“你的喜好若当真如此简单,我倒省心。”
“瞧殿下你这话,倒似我多欲壑难填似的。我呢,并没有那么多要求,不像有的女子渴望一些虚无缥缈、遥不可及的情感,就好像我阿娘那样……”她说到这里,抚了抚手中的红绳,“水满则溢,月盈则亏,情之一字也未必越重越极致才幸福,最要紧的是合拍,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就像我……”
她本想说“就像我们一样”,但司照却打断了她:“我不这么认为。”
她愣了一下,“那,殿下是怎么想的?”
司照喉头一动,未答。
柳扶微谈起这个,本意是不希望他因为赌约的事太有负担。无论他对自己心意是否纯粹,反正她最在意的不是这个,也不会因此离开他,委实没有必要因此生出心魔。
但被他反驳,本来刻意忽略的闷闷不乐还是涌上来了。
她道:“说起来,殿下都没有说过,你喜欢我呢。”
他默然一瞬,开了口:“喜欢这两个字,太轻。”
“怎么会轻呢?只有喜欢才会相伴,只有喜欢才能倾诉、才愿意分享……哪怕最初只是轻轻的、淡淡的,但不会顾此失彼,不会孤注一掷,不至昙花一现。”
就像阿娘和左叔,哪怕山盟海誓,却已不在人世。
而阿爹对周姨娘,也许远不如当初对阿娘那般浓烈,却是细水长流,是真实的。
她像是在安慰司照,又像是说给自己的听:“喜欢的心意,会在日积月累中一点一滴增加、填满,看得到希望,会期待明天会比今天更好……这才是凡尘中人,应该追求的情。”
须臾,伴着船桨划水的声音,他道:“微微,你说得对。唯有相伴……必须相伴。”
像是唯恐目光也会灼穿人,他挪开眼,转而望向即将抵达的岸边,穿过憧憧人影。
“如果觉得太轻,填上就好,耐心地,直到把她所有空隙都填满为止。”
第111章
国师府。
夜风徐来,天象仪的横轴无声地转了小半圈,倏忽停住,边上弟子看到了,大惊失色道:“天象有异动,快去请师尊过来看看。”
今夜几颗星辰格外刺眼,镶嵌在灰蓝色的幕布之中,竟现殷红之色。国师静观天象仪片刻,神色凝重道:“荧惑守心,长庚伴月……备马,备马!我要进宫面圣。”
国师匆匆离去后,天象仪弧面内一个小小机窍内,一根肉眼难辨的细弦随风飘起,翻飞,直待慢悠悠地落回到一张四弦琴之上。
古琴的主人回望了一眼国师府,唇角一勾,缓步踱离。
紫宸殿内,年迈的圣人两手掐着眉骨,头疼至极。
“父皇,儿臣所言句句属实,那夜,我本是听闻阿照身体有恙才特去关心他,那之后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全然都不记得了,定、定是有邪祟啊父皇!”
圣人冷哼一声:“邪祟邪祟,这邪祟莫不是成了精,你心中那么多腌臜事,怎么尽挑这这一桩同阿照吐露了去!”
几日前,太子于承仪殿大放厥词一事,着实惹得龙颜不悦。太子狡辩称是邪祟入体,明里暗里说是在承仪殿所沾,圣人原本不信,可太子确被证实中了虫蛊秘术,圣人后看太孙未有大碍,就暂时搁在一边,未作深究。
谁知今夜国师深夜赶赴,说天上出了“荧惑守心”星象——“三星一线,帝星飘摇荧惑高”,在星占之中被视为极为凶险的天象。
此象形成在即,而近来皇家大事唯有皇太孙大婚这一桩,岂非意味着……这场婚事会给大渊带来灾祸?
饶是圣人一直竭力促成太孙婚事,事关皇家兴衰就不容易忽视了。纳采礼才过,本不宜声张,圣人唤来太子与祁王,本意只是想询问关于太孙妃之事,可太子哪能放过这个机会?
他添油加醋地道:“此次婚事一开始就是照儿‘剃头担子一头热’,柳常安倒是避之不及,百般推拒。坊间都在传,柳家的女儿本与左殊同是一对,是被皇太孙棒打鸳鸯……父皇若然不信,派人打听打听便知。父皇,阿照这些年迟迟不肯纳妃,无非要找一个两情相悦的女子,怎会忽然转了性子?依儿臣拙见,他说不定是被下了什么蛊,才会被迷惑心智,就像儿臣此次一般。否则,怎会天生‘荧惑守心’的异象?”
圣人眯了眯眼,“你的意思是,柳御史的女儿对阿照下了蛊?”
太子正待回答,祁王则道:“传言未必可信。倘若这位柳家娘子真对阿照避之不及,又何必要下蛊?何况阿照乃是神庙外门弟子,寻常的术法怎能迷惑得了他?至于说推拒……这柳家娘子此前遭逢过妖道劫难,一回长安被择定为太孙妃,柳御史诚惶诚恐也在所难免。皇兄,你多虑了。”
太子向来看不惯祁王充当好人,“我可没有说是谁下得蛊。此蛊已然挑拨了我与阿照父子感情,现下还引来‘荧惑守心’异象,怎么可能是寻常的术法?空穴来风,未必无因,阿照纳的既是正妃,便事关我大渊社稷!祁王如此袒护,到底是真心为了阿照好,还是想隔岸观火,纵容着他纳一个根本没有他的正妃,祸及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