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第3页)
那老书生见了签文,半悟半醒着离去。
阿飞不解:“仙君这是何意?”
青衣男子道:“此子寒窗苦读二十年取不得功名,非是才疏学浅,而是他年轻时心上人被挚友所夺,心结不解才做不出有益治世的好文章。”
阿飞不置可否。看这位神君认真为他们指点迷津,或要他们勤勉坚持、以德报怨,心中只觉得他瞎忙活——凡人要是能做到这些,又何必来此求神拜佛?
待到太阳落山,她想着时辰差不多,正待对他下手,又见外头来了一人。
这回是个衣衫褴褛的少女。
少女父亲好赌欠债,母亲病故不久,如今债主上门,父亲欲要将她卖身为奴,她与父亲对抗无果,绝望之际只得来此道观求神明指点。
阿飞眼睛眯起,看出这少女浑身散发的妖煞之气。
既是妖,那些寻常签文哪里有用?
她估摸着这少女离妖变不远,颇有些好奇这位神君会如何做。
他提笔半晌,果然落不下字,随即取来那张古琴,铮一声,但看外头泥塑神像前的灯烛倏地燃起,泛着淡淡红焰。
少女原先灰败的眼睛亮起,忙自怀中拿出一盏油灯,打算去接那火焰。
阿飞:“这是?”
青衫男子道:“此女将误入歧途,启明灯或可助她心境澄明。实则她心性坚韧,纵然暂处逆境,也有柳暗花明之日。”
话虽如此,少女几次尝试未果。
阿飞悠悠哉哉道:“仙君之火乃是善火,她现在恨不得与亲父同归于尽,当然接不住。反正是妖,何不由着他们自生自灭。”
“她若妖变,将要更多无辜生灵死于她手。何况,众生平等,仙与妖并无区别。”
阿飞闻言,若有所思看了他一眼。随即抱在胸前的双手放下,忽尔抬手一推,指尖一道力量蹿出,莲花灯座上的红焰升腾成了明媚的蓝焰。
少女手捧的油灯竟然接住了焰火。
青衫男子平静如水的眼睛终于露出了些微诧异之色。
阿飞笑吟吟道:“生存是本能,一味向善是愚蠢。就算要让人按照你的那套去做,也需得以利诱之。脉望之力能让他们知道如何做才是最有利于自己的,如此,才不会做自取灭亡之事。举手之劳,仙君不必客气。”
她正待多说几句脉望的好处,好让这位仙君放松对自己的戒备心。他却目光幽静地望来:“你是,妖灵飞花?”
见他此刻方知,阿飞怔住,终于回神:“难道,你不是流光神君?”
“我不是。”
阿飞哑然片刻,“那你方才为什么装作认识我?”
“我以为你是审我的仙使。”
“审你?”阿飞默了一瞬,会意。想来这个神仙私自下凡修改凡人命途,也违天规,他却将她误认作要拿他的仙人使者。
阿飞不再奉陪:“看来是我认错了人,叨扰。”
言罢迈出结界,正待离开,他叫住了她:“你不是流光的对手。”
听他口气,似乎和流光神君颇熟。
她顿足:“仙君是来替流光神君当说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