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终将归来(第1页)
听到这番话,众人神色微滞,唯有龙虎山洪信不露声色,拱手而应:“吴少师所言极是。然明日送行,我等不必紧随王丞相身侧,反可散入后队,借机暗中联络朝臣,为太子殿下绸缪人心。此等事,须得悄然为之。”“大人高见,便依此议。”郁保四低声附和,虽新任刑部左侍郎,却深知自己根基浅薄,在这群星汇聚之地,唯有俯首听命。话音未落,吴用忽咧嘴一笑,眸光如刀锋掠过人群:“此事……倒也不必急于一时。”一句轻描淡写,却如寒潭投石,激起千层暗流。龙虎山洪信眉头微蹙:“莫非吴少师以为此举不当?”吴用不动声色,只缓缓道:“时机未至。诸位当真以为,王叔英能安然离京?”“啧!”没面目焦挺眼神一凝,低声道,“莫非……宫中有变?”“非是圣意安排。”吴用垂目,似笑非笑,“而是有人,早已布下棋局。诸君只需静观其变,自会水落石出。”众人心头一震,知他再不肯多言,遂不再追问。话题一转,竟纷纷议论起大明乐安长公主朱徽媞于扬州建千人冢之事,继而谈及她连控扬州、侥州、渭州三地之策,言语间不乏惊叹。此非闲谈避讳,实乃洞察天下大势。一旦三州归心,河北晋州遥相呼应,太子守信之位,几近磐石难撼。纵使地方动荡,除非有枭雄悍然称帝,否则无人可动摇国本。正因如此,王叔英此时请辞归乡,愈发令人费解。两朝元老,位极人臣,明知大局已定,却执意退隐?莫非其志不在辅政,而在助太子登基?人心易变,忠奸难辨。昔日清廉刚正之相,如今亦被置于猜度之中。翌日清晨,百官齐聚城门外,为王叔英送行。众人目光皆系于那辆青帷马车之上,唯殿前都太尉陈宗善悄然靠近龙虎山洪信,低声问道:“大人,吴少师为何未至?”语气平淡,实则试探。他与吴用素有嫌隙,昨夜更是托病避居定王府,未曾参与昌平州学究府密会。其所效忠者,不过朱徽媞表象而已,内里忠诚几何,唯有自知。洪信淡淡回应:“吴少师确有要务,不便亲来,特托我代为致歉。”“要务?”陈宗善冷笑,“不过是稍有寸功,便目中无人罢了。”他摇头嗤笑,话里藏针,却不知自己早已落入他人视线之外的棋盘边缘。然而在场众人,谁又真会在乎他的轻蔑?比起昨夜共聚密议之人,陈宗善对局势所知不过冰山一角。官场倾轧,向来如此——你争我夺不足惧,可怕的是根本不在局中。待陈宗善趋前与王叔英并肩而行,前方定王朱慈炯回首望来,眉梢微动:“怎的,他们都不愿上前?还有吴用……”陈宗善回头一瞥,后队之中,几名一品大员混迹于低阶官员之间,看似随意,实则步步为营。“他们说……挤不上来了。”他坦然答道,“至于吴少师,家中有事,未能亲至,只让我代为告罪。”寻常人听此言,或觉敷衍。但陈宗善此举,实为掩护。即便他对朱徽媞忠心有限,却仍守底线:不破阵营之形,不损集体之势。在外人面前,哪怕私怨再深,也要维持表面一体。这是权术之道,亦是生存法则。定王朱慈炯微微颔首,目光深远:“也罢。但以王丞相之智,岂看不出人心向背?”随即转向陈宗善,语气温和却不容忽视:“大人以为如何?”陈宗善心头一跳,忙道:“王丞相两朝砥柱,德望所归,本官望尘莫及。”他是真心羡慕——那一呼百应的威望,是多少官员穷尽一生也无法触及的高度。定王轻笑:“大人何须自谦?若想成就相同功业,只需做出相同的抉择即可。”“相同的抉择?”陈宗善猛地抬眼,望向前方缓步前行的王叔英,心头剧震。这话,分明是暗示!王叔英的选择,已非忠于先帝遗命?抑或……不再支持太子继位?他沉默下来,脑中思绪翻涌,却不敢再问。定王并不逼迫。他知道,有些话点到为止,胜过千言万语。让对方自行推演,方能根植于心。与此同时,官宦世家亦列队送行。尽管退出皇位之争,但他们不会缺席这场仪式。王叔英是一面镜子——映照出权臣巅峰的模样,也警示着陨落的风险。神机军师朱武低声道:“王丞相,此刻归乡省亲,是否……过于仓促?”王叔英神色平静:“神机军师多虑了。王家不同于世家,底蕴浅薄,有时身不由己,不得不退一步以求自保。”“自保?”殿阁大学士丑郡马宣赞愕然,“丞相何出此言?”王叔英目光微闪,淡淡道:“正如官宦世家突然退出争位一般,皆是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左光禄大夫船火儿张横神色不变,仅回一句:“张横相信,皇上既许两月假,丞相终将归来。”,!“承大人吉言。”王叔英拱手,随即转身继续辞别他人。他走得从容,仿佛真的只是暂别京城。但在马车内,王玉华紧握王子平的手,声音颤抖:“弟,这一路你要护好父亲!我实在放心不下……”王子平安抚道:“姐不必忧心。父亲早已筹谋妥当,除非朱徽媞欲正面清算王家,否则绝无危险。你且安心在京,静候我们凯旋归来。”他心中另有隐忧,却不能明言。当初吴用为何让孙云鹤、王玉华同观那份奏折?正是因为一旦王家有所举动,亲族必将牵连治罪。这是律法铁则,也是政治清算的惯用手段。但他不能说破,只能将忧虑压入心底。王玉华仍愁眉不展:“可我担心吴少师与陛下会有动作……难道他们真容得下父亲回扬州,与朱徽媞正面抗衡?”“姐误会了。”王子平轻笑,“父亲此去,只为化解千人冢之局。在朱徽媞离扬之前,绝不会有任何冲突之举。”“真的……什么都不会做?”王玉华惊讶之余,略感宽慰。“不是‘可能’,而是‘必然’。”王子平语气坚定,“否则,他就不是那个能屹立两朝的王叔英了。”他顿了顿,又郑重道:“但若有万一……姐切记,第一时间求助吴少师。虽此次他似添乱局,可真到危急时刻,唯有他能救王家于水火。”“求吴少师?”王玉华迟疑,“他会出手吗?”她知道吴用与王家并无私仇,仅有立场之异。而顾小玉与吴用关系亲近,正是她早年刻意铺就的人脉之路。“他会。”王玉华终于点头,“只要小玉开口,他断不会坐视不理。”王子平默然。他知道姐姐信心来自何处,却无法告诉她:真正的危机,并非来自朱徽媞,而是来自那封尚未公开的密诏——以及吴用早已启动的第二套预案。但他不能再言。片刻后,王子平下车,走向一群旧友,口中说着“烦请照拂家姐”,实则借此掩饰真正联络之人。:()智谋卓绝的天机星吴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