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1页)
“起来坐。”鹤老夫人戳了下姜芜的眉心,把她拉到身旁坐下,“半夜三更的,老太婆睡不着正常,阿芜别瞎操心,你今儿陪老身去法祯寺就成。”
“好,老夫人去哪我去哪。”
姜芜凭借一张巧嘴把老夫人哄得开怀大笑,后者捏了捏她的耳垂,“这坠子不错,配我们阿芜。”
“是您眼光好。对了,前段时日兄长说想去寺里还愿,要叫他一道吗?”姜芜小口品着新端上来的糕点,状似不经意地问。
“照今不喜人多,别去打搅他了。”鹤老夫人悄悄打量了姜芜几眼,她欲言又止,但因最后此事无人再提,便轻轻揭过了。
缄默不语的姜芜没干别的,是在听惹事精系统叽叽咕咕……
舟山鹤家赀累巨万,富甲一方,但人丁历来单薄。已逝鹤老太爷与鹤老夫人年少情深,不曾纳妾,而老夫人又只生了独子鹤璩真。
鹤老爷没继承到父辈情衷一人的痴心,视清正家风如无物,整日拈花惹草,娶了一位又一位新人入府。老夫人心疼独子,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他去。
奈何即使鹤璩真卖力耕耘不辍,兜兜转转数十年来,也终究只种下了鹤家大少爷鹤照今一根独苗。
人少事少,但对将鹤府管家大权牢牢掌握在手心的老夫人来说,并非如此。
法祯寺不远,鹤老夫人添了香火钱,又与住持了祯大师在禅房独处了会儿,便打道回府了。
“了祯大师说让您平日少操心,下面的事吩咐管家去做。”
鹤老夫人背靠车壁闭目养神,伴着姜芜饶有节奏的捶捏,她舒服得从鼻腔里哼出一个“嗯”字,就困倦得缓了呼吸。
姜芜动作未停,却将落在舌尖的话卷了回去。
方才了祯大师的话她隐约听见了些,“前事未休,常行善举……”
彼时,步出禅房的老夫人神色不明,可大师所言必然不是空穴来风。
鹤家的当家主母,以女子之身扶苍天青木于狂流中屹立不倒,她会是位纯粹慈和的老太太吗?姜芜暗自思索,没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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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府角门,车舆止步。
“宁枝,送碟供果去离轩。”
“是,老夫人。”车厢外的婢女屈膝应好。
“老夫人。”姜芜想接替宁枝的活,但得装作矜持。
“你陪老身回福缘堂,莫要去凑热闹了。”鹤老夫人的眼神在姜芜脸上觑梭,直到把人脸给盯红了,才弯腰颔首出了帘帷。
姜芜羞恼咬唇,等下需多跑一趟了。
途经花园水榭,亭中闲谈的鹤兰因姐妹前来见礼,“祖母、姜姐姐,今儿府上来了位气度不凡的贵客,据说是兄长的好友。”
“嗯,照今的客人自有离轩招待。”老夫人神色恹恹,无心过问。
鹤兰因姐妹俩的眉眼官司不要太明显,姜芜便顺水推舟了一把。“能得二位妹妹一声赞的,我也想见见庐山真面目。”
姜芜眨巴眼撒娇,老夫人叹息一声甩手走了。
“得了,宁枝白跑了。”
鹤兰因姐妹不晓得此话何意,只在乎有无姜芜随行,她可是一枚绝佳的挡箭牌。
而姜芜本人,尴尬得头都快埋到地里去了。
离轩有客来访,她对鹤照今的贵客不感兴趣,但比起秋水为神玉为骨的照今公子也不遑多让之人,她是真有兴致一观。
难不成是男主露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