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第2页)
曾几何时,她也有这样的抱负,可在登顶剑道之巅时,也将忘却脑后,不问凡尘。
这样语重心长的语调,杨柏秋很难想象,这是能从十五岁少年口中说出的。
“像个小大人一样老气横秋,倒让你教训一通。”杨柏秋轻笑一声,手上的动作也不免多注意了些,“你也是怪,听着不像合欢宗里的修士。”
“那杨医师觉得我该是哪里的?”宋栖月眉骨一扬,难得好奇起自己在别人眼里的印象。
“嗯……”
“倒像是梵音寺里的姑子们,成日的九州挂在嘴边。”
宋栖月闻言一愣,眸底的阴郁登时化去。
原来在无意之中,她也是个会将九州挂在嘴边的人吗……
若不是为躲着顾鸢,生怕她再提上药一事,她也不会来医馆,不会遇见今日坐馆的杨柏秋,更不会想起那藏在脑海里记忆深处的旧事。
乾元185年,北方玄天太虚秘境刚一关闭不久,许多修士正是获有机缘突破的大好时刻。
不知哪里来的妖兽,兀的冒了出来,成群结队,浩浩汤汤。将凡间变成一座座人间炼狱。
那时收到消息时,宋栖月刚突破金丹期,被师尊传讯提剑去了广陵,两百多的万剑宗姊妹,回来却只有七十来人……
连平日里日夜勤勉的万剑宗是如此,那合欢宗、玄机门又是如何?
宋栖月不敢想,她离开医馆时掌心还在发颤。
居然将这么重要的事给忘记,她甚至想给自己来一巴掌。
正思索着如何对此展开调查,那样庞大的兽群来袭,定是有迹可循,哪怕希望再渺茫她也想找到原因。
为何曾互不干扰的妖兽会袭击九州。
一道身影忽地从侧面快步而来,不偏不倚地撞在了她的肩头上。
那一撞结结实实,力道不轻,明显有几分刻意。
宋栖月被撞得脚下踉跄,腰侧的灵剑剑鞘磕在石阶上,骤然发出一声闷响。
肩膀连带着背脊牵动了伤口,一阵刺痛传来,令她下意识蹙紧了眉头。
她抬眸看去,面前是个容貌姣好的外门徒生,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神色不善的修士。
其中一个人很面熟,算是老熟人了。
总是出言不逊的卜钟姚。
“走路不长眼吗?还是说,一日成了宗主大人的亲传,这主峰的路便只容你一人走了?”那徒生非但毫无歉意,反而冷哼了一声,斜睨着看她。
“分明是你撞的我。”宋栖月低着头小声说着,她不想生事,尤其是在成为亲传后。
她敛起眼底的暗芒,只淡淡地瞥了那人一眼,微微侧过身去让开路。
眼前的人见她退让,只以为宋栖月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性子怯懦得很,又得寸进尺起来。
她唇角含着讥笑,与卜钟姚使了个神色。
卜钟姚得到示意后上前毫不客气扯过宋栖月的胳膊:“师姐这是让你道歉,你是聋了还是哑了?成日练剑,难不成把脑子也练坏了不成?”
“听说你是雍州县城一处名不经传的小地方来的,怎么……没人教过你规矩吗?”
说来合欢宗的这些人也是奇怪,她们嘴上说着宗主大人,可有一部分人也只是嘴上尊称一声,实则不论是对宁忱也亦或是顾鸢,多半没几分诚心。
倒是对侯盼之,有一部分人各个趋之若鹜,就好似讨好了她便能获益些连宗主也给不了的好处来。
面上侯盼之和顾鸢似乎很是要好,可实际上这里头有多少暗流涌动,只有在那天的台上才能看清。
那时侯盼之是没留情的,她是下了死手来着。
有时候宋栖月在想,她频频被人挤兑孤立,到底是因为自己在合欢宗练剑,还是因为她是宗主亲传的这一身份。
宋栖月嗤笑了声,像是看着跳梁小丑般看着卜钟姚。
“师姐莫不是忘了,论辈分见了我,合该同我问安敬尊才是。怎还本末倒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