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第1页)
顾思云让顾子安跑到无咎桥栏杆底下把女孩儿的包带上,随后她领着顾子安一起上了救护车。她负责了袁满的紧急抢救工作,所以也需要跟过去向医生交代情况。
“思云,我……”林景辰被这一出突发事件弄懵了,完全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该干些什么,看着顾思云即将上救护车的身影,他觉得自己必须得开口了。
“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
留下这句话之后顾思云就上了救护车,车门很快关闭,只留林景辰一个人在原地。
以后再说就是再也别说。
顾思云最厌烦在一些不能带给她价值的人和事上浪费时间。
林景辰无法给她带来情绪价值,甚至给她来带了麻烦。
这是表象。深层原因是:
人和人之间能否做朋友归根结底看磁场,很明显,顾思云和林景辰两人从小就不是一个磁场的人,所以他们也无法成为朋友。
袁满虽然经过cpr抢救后恢复了自主呼吸,但意识未完全清醒,还必须得进医院进行一些必要的检查工作,否则严重情况下也可能会导致突然死亡、轻则留下后遗症。
医护人员把袁满推进了急诊病房后留顾思云在门外等待。她早早就打了电话通知顾家的司机把顾子安接回去。
原本答应小孩的公园游玩也彻底泡汤了,顾思云还是有些觉得对不住他的,送走他之前顾思云承诺肯定会给他补上,谁料顾子安倒是半点不在乎:
“姐姐,你好厉害啊,你竟然会心肺复苏,我也想跟你学。”
顾思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答应他说好。
医院的走廊上,顾思云怎么都想不明白袁满好端端的为什么会跳湖自杀。
她记得袁满比她大4岁,是京州市师范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当时袁满进火石资本的时候已经26岁了,据说是教培老师转行,所以也是从最基础的行政工作干起的。
一个受过高等教育且即将毕业的女孩儿,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至于去自杀。
顾思云好奇也纳闷,扭头看向身边让顾子安从桥旁边拿过来的背包,她没忍住翻开查看,果不其然找到了一个信封——是遗书。
——
“我叫袁满,来自z省最南端的也是最贫穷的嘉裕少数民族自治洲,今年22岁,即将从京州师范大学的汉语言文学专业毕业。家中自幼贫苦,我下头有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
“弟弟出生那年我即将小学毕业,因为成绩优异,我获得了一个县里中学的特招名额。可入学需要交书本费,虽然不算多,但爹娘不愿再出钱让我继续读书,我再不甘心也无可奈何。”
“幸运的是学校里的老师不愿放弃我,资助了我书本费,我才勉强读了初中。”
“我上初中之后成绩依旧名列前茅,初三那年代表学校去县城参加了一个竞赛,最后老师告诉我我可以凭借竞赛成绩保送到县城一中。”
“但这次我爹娘怎么都不同意了,因为他们觉得我差不多可以嫁人了,换来的彩礼钱可以拿出来给我弟以后上学结婚用。我当时彻底绝望了,因为去县城上高中每年都要掏三百块钱的住宿费,不再是只掏个书本费就能上的。”
“可是我真的很想上学,我想出去。所以我向我爹娘承诺我只上完高中就再也不上了,上过高中的媳妇肯定能换更多彩礼,我以后把挣得钱全拿来给我弟弟。最后他们才松口同意。”
“我争气的很,三年后高考我考了全校第一,借的同学家的电脑报的志愿,被京州师范成功录取了。就在我以为能成功离开山里,到京州念大学的时候,被我爹撕成碎片的录取通知书再次一棒槌将我打懵。他们狰狞的语气和神色大骂我‘白眼狼’、‘赔钱货’、‘败家子’的样子我到现在都记得。”
“尼采说过:‘那些打不死我的,只会使我更加强大’,我才不信没了录取通知书就不让我上学了呢,我就是要上学。我偷了身份证和200块钱离开了家。客车转大巴、大巴转绿皮火车,整整三天三夜才到了京州。”
“洗盘子刷碗拖地……在京州能赚到钱的工作太多了。”
“哦,对了,我还遇到了个特别善良的老板娘,她了解了我的情况后给我添了300块钱工资,让我在开学报道前一天凑齐了学费和住宿费。后来我了解到了国家助学贷款,不过我没申请,因为我没有户口本。所以我每天都得奔波于学校教室和兼职店铺。”
“这几年,虽然苦,但也都熬过来了。最苦的就是最后一年,我报考了京州市乡村教师专项硕士招聘项目,在我本科毕业后再读2年全日制教育硕士,入学即签定向协议,到时候我就可以落京州集体户口,彻底成为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而且是在京州,在首都。”
“这一年,我比往年要忙的多得多得多,不仅要兼职赚取学费,还要忙着备考,年前还因为过度劳累在图书馆晕倒过。那个时候我真的以为自己快要死了,我想着,死了也算我解脱了。可是我想得太美了,我没想到命运这么喜欢捉弄我。我没死,从医院病床爬起来之后拍拍屁股又回了学校。”
“最后一个好消息,一如我当年成功考上县里初中和高中、最后成功被京师范录取,我这次依旧稳稳地拿下了考试,笔试加面试,综合成绩第一,京州户口和教师事业编就在不远的前方向我招手。”
“但很遗憾,我说了,这是最后一个好消息。”
“‘因录用者家庭成员可能存在诚信风险,以及未劝阻亲属不良行为’,这是区教委审核小组出具的暂缓录用的建议,我有过申诉,但被驳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