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第2页)
她是有些无法接受的,她的计划里从来没想过要出人命,即使这个人不是她杀的,也不是洪四果杀的。
她的最初目的只是为了让这三个人都得到自己应有的后果,王富强只是个导火索,让张二强和万左鹏两人互相狗咬狗,该挨揍的挨揍,该进监狱的进监狱,不要再去打扰洪四果这个孩子。
可是顾思云打破脑袋都不会想到张二强手边能有把大砍刀,又恰好怒急攻心、丧失理智的砍向了万左鹏,然后……
“猪圈里的猪也是你放出来的?”顾思云看着眼前只有10岁的小女孩儿,她实在不可置信。
不可置信一个10岁的小女孩儿是如何做到眼睁睁地看着一头猪就那么啃食着倒在血泊里的男人。
洪四果一言未发,即是默认了顾思云的全部猜测。
“有必要吗?万左鹏有必要死吗?他死了,坐牢的还不是你舅?”顾思云问出了自己最后的疑问,语气颇带了些质问。
她是冷漠,可这份冷漠如今碰上了洪四果也显得多了分人道主义。也许也是因为顾思云来自10年后比现在更加法治的社会,所以“杀”一个人对她来说像是天方夜谭。质问洪四果的过程也是在抒发自己心中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顾老师,你是真的觉得万左鹏罪不至死吗?你只是不能接受他的死是我促成的吧?”
“我说的对吗?”
顾思云没等到洪四果对她其中任何一个问题的答案,反而等来了洪四果的反问。
她愣住了。
“一个喜欢小孩儿的人渣的死又怎么样?你觉得我借我舅的手杀了他,然后还把猪放出来。太过分了、太残忍了?”
“可是他就该死啊,他骚扰我,差点侵犯我,一刀砍死他就是不能解我的恨啊。我就是要让他死了都不能带着完整的身子下地狱。”
“至于我舅?他有把我当成外甥女吗?对我不闻不问,小的时候吸我妈的血长大还要抢我妈的钱。”
“我那个傻舅妈天天盯着放在我姥姥兜里的那50万,恨不得都拿过去给她儿子买吃买喝盖房娶媳妇。”
“家里每天的猪都是我喂的,果树的杂枝也都是我用砍刀砍的。要怪,他俩也别怪我,这些活原本都该他俩干的。”
顾思云沉默无言。
人是环境的产物,可是你永远无法要求人必须且永远接受环境。洪四果对万左鹏、对张二强、对所有让她难受的人的仇恨,就是在周而复始的日子里一点点滋生的。
她受够了每天好吃懒做的舅舅,受够了尖酸刻薄的舅妈、受够了每天哭闹叫唤的弟弟、受够了万左鹏、受够了喂猪、受够了砍树枝!
顾思云盯着洪四果思考着,她或许应该庆幸死的是万左鹏而不是洪四果;她或许还应该庆幸洪四果的仇恨还鲜活……
“那你姥姥呢?她已经失去了女儿,现在儿子又坐牢,儿媳带着孙子走了。”顾思云能接受洪四果的仇恨和行为,但她不能不想起那个风风火火、操劳了一辈子的老太,她的手握着三轮车的车把是那么有劲又那么稳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