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第1页)
子弹穿透陈逐的右臂,带出一串血花。闻岭云一手抱住倒下的陈逐,也是满脸不可思议,几乎是同一瞬间,闻岭云背过左手,从后腰拔出一把手枪,直接对准子弹射来的方向连开数枪。
闻岭云的保镖冲到两人身前,将他们环环包围起来。
枪击还在继续,保镖构成肉墙,护送闻岭云抱着陈逐钻入车内。防弹玻璃不时能听到子弹击打溅开的声音。
车门关闭,车辆迅速驶离。
袭击的枪手知道机会已失,枪击声不再,变成了杂乱地奔逃抓捕。
车里的闻岭云面对整条右臂都被鲜血浸透的人,身体不可自控地发疟疾似的颤抖起来,在漫漫的绝望与痛楚中,却是发出了异常清冷的声音,“不准杀,活捉。”
前排开车的骆洋领命将消息传递下去。
为了避免右臂丧失功能,陈逐仅在金基的医院做了基础检查处理后,就专机被送回金塔治疗。
雪白的单人病房,陈逐始终清醒,无奈得觉得只是手臂中枪,还要住院调理,未免小题大做。
闻岭云沉默监视着护士替陈逐换药,陈逐的右侧上臂现出一处贯通枪伤,血肉鲜红的还未结痂。
换药时陈逐上半身赤裸,能发现这人身上还有许多数不清的疤痕。
闻岭云对每一块伤疤都记得很清楚。
有新有旧。
旧的有些是在矿场里被人贩子抽打留下的,新的很多却是他替自己做事时留下的。
穿透肋骨的一记刀伤,是自己那时行事太过张扬极端,被人寻仇,他拦在自己身前不躲不避,短刀卡入肋骨间隙,对方拔不出刀,只能弃械逃亡后被生擒。后来,擦了很多祛疤的药也没有让痕迹淡化。
自己问他,“刀砍过来的时候,为什么不躲?”
陈逐15岁,嘻嘻哈哈笑着,年轻面孔张扬又恣意,“我躲了不就砍到你了吗?”
这样理所当然,毫不犹豫。无法无天到好像什么都不怕。
但在被自己按着上药时,他却会露怯,会小猫似的缩起脖子,有些赧然,变得温顺,躺在自己腿上。自己摸着伤疤问他痛不痛,他耳朵尖就烧红起来,偷偷抬眼觑自己一下,瓮声瓮气地摇头说一点都不痛,一副未经人事的样子。那时候闻岭云觉得,自己待他真是好糟。
“不是说伤疤是男人的成年礼吗?”擦好药后,少年站起来背对镜子转身指着伤口,“还挺帅的,我一直觉得我长太慢,有了这枚勋章的话,现在我是男人了!”
陈逐14岁起跟着自己,年纪不大,心思却很成熟。
揽玉轩只是闻岭云众多产业的一项,但其坐落的赌石街,人流混杂,陈逐在里面要想出头,不容易。能把那家店从不起眼的小摊位做成后来的规模,花的心力可想而知。但揽玉轩只是自己为了不让他整天跟在身边,才打发他去学的一件事。随口丢给他的事,他也不挑拣,都会认真去做。
闻岭云不想让别人以为陈逐对自己有什么特别。闻岭云在金塔是外来者,不像家族势力盘根错节打断骨头连着筋,所以有心培育自己的心腹,外人不放心,他收留了许多男孩子,把他们放在一起。骆洋陆元都是其中之一。陈逐藏在里头,除了年纪已过了最好的时候,倒也不怎么出众。
在上学之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所长。有好几个出身并不普通,都是万里挑一留下专门等待被家族选用的。秦方是百发百中的神枪手,陆元记忆超群过目不忘,还有一身童子功。
而陈逐却只是普通人家的小孩,虽然经历复杂了点,但并没什么过人才能。第一次被打趴下时,他还能仰着脸抹一把鼻血笑得无所谓,第二次被摔出去时,他躺在地上半天才爬起来,脸上却已没了笑容。后来他没日没夜闷在练功房里,寒来暑往,将青春都抛给了不见天日的方寸之地。
他总是把什么事情都闷在肚子里,装出嘻嘻哈哈的样子,叫人都忘了,他还只是个小男孩,单薄的,有点瘦,没成熟的青涩果子的样子,却要学着应付成人世界的道理。
自己看不下去,把着手指导,“出拳时,不能盲目猛攻,要虚实结合。扫踢时,用胫骨击打,而非脚背,通过转胯拧腰发力,才能有踢晕对方的力度。”
陈逐学得很快,短短几月就进步神速。
在跟陆元交手数十招还屹立不倒,虽然鼻青脸肿,最后也还是输了。但从擂台上下来,少年却心满意足地咧开嘴朝自己跑过来,“只花两个月就多坚持了十分钟,我也很厉害啊!”
“笨蛋……”
他的高兴也感染了自己,好像看着他笑,自己的心情也会变得好起来。
……
“哥,想杀你的人抓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