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第1页)
闻岭云眼皮落下,“我六年前救下你,不是为了让你有朝一日再把命还回来的。”
“你该对我多一点信心,我也不允许自己就这样让你失望。”陈逐笑得自信又嚣张,像照耀在原野上融化春冰的第一抹太阳。那种洒脱不羁、充满热忱,是只有在某个特定年纪特定状态才能看到的少年心气。闻岭云最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在经历过死亡、欺骗、背叛等随便一种都足以令人万劫不复的悲剧后,陈逐仍然拥有无法泼灭的生命力。他每一次都在绝境中生存下来了,如同悬崖边顶破岩层钻出的荆棘草。
从中餐馆出来,回到酒店。
闻岭云背对陈逐走出电梯,没有停留等他,“还有两小时,你去骆洋那儿休息会儿。明天你跟我一起去会场。”
“啊?哦。”陈逐呆呆应下,看着闻岭云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本来以为自己解决完这件事就得回去了,明天去会场自己有什么用?
骆洋在凌晨五点听到敲门声。
打开门,陈逐哈欠连天地靠着墙,看也没看他,径自走向床,“你们是八点出发吗?”
“是。”
“那我借地方打个盹。”说完就扑倒在床上,一秒入睡。
七点半,只睡了两个多小时就被闹铃叫醒的陈逐状如僵尸,对着镜子机械洗漱。
骆洋已经收拾好自己,倚在卫生间门口,看见陈逐闭着眼睛刷牙,头一下下点着胸口,像小鸡啄米。
“你真打算一辈子这么下去吗?”骆洋突然忍不住问。
“什么?”陈逐撑开一只眼睛看他。
“冒了这么大风险,只是为了去炸一件翡翠,一旦失手,就会丢了性命。本来就因为是不值得的事,所以没人去做。”骆洋冷冰冰地分析,“永远只是以他的需要为准绳,云哥救过你是不假,但你为了报恩,就牺牲掉自己一辈子,是不是太可惜了?”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陈逐把头埋进冷水里让自己清醒过来,湿漉漉地转头看向骆洋,“不是这样的,我想留在他身边并不是为了报恩。”
这个回答显然出乎骆洋的意料,他蹙起眉,“那是为什么?不就是因为他救过你,你才为他出生入死吗,还能有别的原因?”
“我说不清楚,”陈逐顿了顿,似乎有些迟疑,“但能留在他身边,我觉得很高兴。也许因为他是唯一在乎我,在我不见的时候会来找我的人吧?也许我只是单纯的喜欢被他管束和教训?也许因为每年我生日只有他记得,会对我说生日快乐?”陈逐说着,吐掉牙膏沫,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信服般点头,“原因很多,总之跟随他,是我很早以前就决定了不会改变的事。”
看着镜子里男人阳光到愚蠢的笑容,骆洋忽然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移开视线,冷嘲般呢喃了句,“希望你永远不会后悔自己现在的想法。”
“那你呢,你是什么打算?”陈逐转过头,“从你小时候在街上被秦方买回来,到现在已经快十年了吧。你就没想过离开这里吗?哥一直没限制过你们的自由,如果你想走随时都能走,你为什么从来没说过要走呢,还是你跟我一样也舍不得吗?”陈逐坏笑着。
骆洋双臂抱胸,目光淡淡,“我没你这么蠢。等到做完了应该做的事,早晚有一天,我会等到离开的机会的。”
第36章公盘大会
天空飘过一阵细雨,有青草的香气,拂过面湿漉漉的。金基濒临双叠河,空气里水汽含量高,常年温暖湿润。
早上九点,公盘大会的场地早已被人群挤得满满当当。
人流密度过高,让这里异常闷热,到处漂浮着沤出的汗味和人酸味。
标场大院外面被荷枪实弹的军警严密守护,内里则露天摆放着许多等待拍卖的原石,每一块都里三层外三层被围得水泄不通。
再往里走,才是有入场资金要求的主会场,真正的好货都藏在里头。一张邀请函只能多带一个人。
骆洋和陆元都没有进去,陈逐本来也想留在外面,却被闻岭云点了名字,要求他一同进去。
过了入场检查后,闻岭云叮嘱,“进去后不要到处走,就待在我身边。”
陈逐点头答应,跟在闻岭云身后,只用眼睛好奇地到处看。
主会场仿照大型拍卖会的布置,大红底色,有主舞台,环形的座席,前排是贵宾席,每个位置上都放着专属的号码牌,两边是记录的工作人员,还搬了两台大型切割机在角落。
正式竞买还没开始,人们走动社交。
陈逐在其中看到了不少熟悉面孔,包括那晚他在台球厅看到的四个人。霍燕行跟在一位坐着轮椅的老人身后,那位老人就是大名鼎鼎的洪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