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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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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逐毫不迟疑地一口喝尽。

到数不清多少杯时,陈逐还没来得及端起就被人摁住。

“你当他是小白鼠吗?每杯调的都是烈酒,这么高的酒精浓度,他不拒绝你就给他递,你看不出他正想把自己喝死吗?”Kevin的红指甲戳上调酒师的脑袋。

调酒师委屈地扁嘴,“我觉得他酒量很好啊,是你要开发新酒单吸引客户我才拼命想点子,脑细胞都要死光了。”

两人各有各理互不相让地争执起来。

沸腾的音乐,酒杯的碰撞,隔壁桌的人在欢愉调笑,相识五分钟的人已经搂着脖子抵墙热吻着。

这闹哄哄的火热与喧嚣,都与他无关。

陈逐扶着吧台站起来。

“你还走得了吗?”kevin不放心地跟在他身后,“我找人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你还是好好教教你的新调酒师吧,”陈逐歪着头促狭冲kevin挤挤眼,“他调的酒真的挺难喝的。”

陈逐歪歪扭扭地走出酒吧,没走两步,有彪形大汉迎面向他撞过来。

陈逐身形一晃,快要摔倒的身体及时被人接住,“你怎么喝成这样?”

用晕眩的视野看上去,是一张颇为秾丽标致的白皙面孔,上挑的丹凤眼,毫不遮掩的年轻骄恣,单从脸来说,是最适合打发这种孤独夜晚的对象。

但陈逐心里却毫无波动,不知何时起,他的心就像一潭死水般无法被激起波澜。陈逐把人推开,“多谢了美人,我没什么事。”

“美人?”那人似乎笑了笑,“你觉得我长得好看吗?”

陈逐抱胸歪着脑袋,“还不错吧。”

“我听这里的人说你来这喝了好几天的闷酒,一个人喝酒很没意思吧,要不要我陪你喝?”

“不用。”陈逐完全当这人不存在,单手插兜,继续往前走。

后头的人却还跟着。

陈逐停下脚步,转过身,“你跟着我干什么?”

“这条路是你造的吗?谁规定我不能走了?”

那人说得理直气壮,陈逐脑子被酒精摧残得满是浆糊,转不过弯,听人说的好像也有道理,便没有再理他。

走进老旧的居民楼,狭窄的楼道,角落还堆叠着没清理干净的垃圾。陈逐把垃圾踢开,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拧开门。

“你现在是一个人住了?”那人对这种破烂地儿似乎很嫌弃,第一次来又有些新鲜,“怎么住在这种地方,你哥没给你钱吗?不至于这么落魄吧。”

陈逐头痛得只想快点洗个澡睡觉,耳边苍蝇嗡嗡得叫什么完全没听清,进屋后他想关上门,外头的人却突然使蛮力从空隙里挤进来。

“喂,你进来干什么?”

“你这里这么空,就收留我住一晚上吧。”

……

陈逐好像做了个梦,梦里他回到了母亲死的那天,他怀里揣着滚烫的糯米粑从学校跑回来,推开门,却看到房梁上挂着的飘荡的红色裙子。

尸体上斑驳的痕迹,突出白色眼眶的黑色眼球,那段时间的很多细节他已经不记得了,比如关于他母亲的死好像并不是简单以自杀结案,而是奇怪得拖了很长时间,他被叫去问话了好几次,最后焚烧的尸体也是被解剖过的……

也许小孩子的记忆是有防御机制的,所以他每每回望小时候那段时间,总是浮着一层蒙蒙雾气。

他一个人住在黑乎乎停电的房间,一个人吃半生不熟的米饭,一个人洗衣服力气不够总是拧不干,脏白的泡沫在塑料盆里浮游,自己没有办法处理到的后背伤口动一下就火辣辣的疼,他只能趴着睡觉。

不想开窗,不想让新鲜空气污染这里,于是狭小黑屋里本来熟悉的气味慢慢变成酸腐呛鼻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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