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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 谜底(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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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啊?”瞿迦当时晃着杯里的酒,笑得眉眼弯弯,一副讲趣事的模样,语气轻快又带着点亲昵的奚落,“小时候臭美,嫌下巴这儿长了颗痣碍眼,颜色还挺深。也不知道从哪本武侠小说里看来的桥段,非说大侠脸上都没痣,找了家街边小店就要点掉。”

她抬手,随意地在自己下颌角比划了一下。

“结果那痣扎根太深了,年数也深,点得是挺干净,可伤口没处理好,反反复复发炎,最后就落了这么个印子。”他耸耸肩,笑容里混着点无奈和调侃,“为这个,他可没少被我们笑话。帅没耍成,倒留了块‘英雄疤’,够他记一辈子了。”

点痣留下的。

是点痣留下的!

不是为了耍帅,是为了耍她!骗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呵……”

一声极轻的、近乎气音的嗤笑,从薛宜喉咙里溢出来。那不是笑,更像是什么东西在胸腔里骤然碎裂的声音。荒唐,太荒唐了。像一场编排拙劣的恶作剧,像命运对她开的最残忍的玩笑。

然后,她看见男人抬手,握住了帽檐。

他慢慢地将帽子摘了下来。

黑色的短发有些凌乱,被海风拂过,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那双此刻正一瞬不瞬凝视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深邃,沉静,里面翻涌着薛宜看不懂的、极为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凝重,或许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楚。

四目相对。

薛宜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在看清这张脸的刹那,轰然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冰凉一片。耳朵里嗡嗡作响,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又被抛入万丈深海,失重般地疯狂下坠。

原来是他。

原来……一直是他。

那个在她记忆最黑暗、最血腥的角落里,被模糊光影和尖锐痛楚包裹的、拼死将她从死亡线上推开的身影。

那个她以为早已死在当年那场混乱枪击、倒在血泊中的“救命恩人”。

那个让她在无数个夜里惊醒,愧疚与恐惧交织,发誓要找出真相、却连名字都只知道一个模糊谐音“严”的陌生人。

瞿砚和。

这个名字,连同这张脸,此刻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认知上。

“哦……”薛宜听到自己发出一个古怪的音节,声音飘忽得不像自己的,“原来是砚啊……不是严。”

她抬起手,用掌心狠狠抹了一把脸,动作粗鲁,仿佛想擦掉眼前这荒谬绝伦的景象,擦掉瞬间汹涌而上、几乎要冲破眼眶的滚烫液体。可那湿意不受控制,迅速弥漫,视线彻底模糊。

泪水还是冲破了堤防,大颗大颗地滚落,混着脸上的海水和污迹,滚烫又冰凉。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活生生站在眼前、下巴带着那道标志性伤疤的瞿砚和,忽然扯动嘴角,想笑,却只拉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真是……”她哽咽着,每个字都带着颤抖的泣音,和一种近乎崩溃的委屈与荒唐,“……好大一个‘惊喜’啊。”

“瞿、砚、和。”

最后叁个字,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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