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第2页）

程响嘴里的水差点喷了：“那是单！”说完一把给拽走了，生怕自家的小白菜被拱了的模样，嫌弃道：“不给看了，你个臭文盲。”

“哈，我才不是文盲。”聂小岭手一空，抹了下鼻子：“其实我找遍了全网也没找到体量是三千字的，又打架又早恋的，更重要的是我流量用完了……”

程响眼皮一跳。

聂小岭觍着脸，道：“我检讨真凑不够八百字嘛……”

良久，程响放下水杯，叹了口气：“我只说一遍，环境描写＋情景再现＋圣人名句＋经验教训＋呜呼哀哉——”

聂小岭歪着头，也不知道再不再听，眼珠子往右斜，程响往她右边看，靳欢正好背完这篇文言文，于是程响就看见，聂小岭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对靳欢说：“谢谢。”

靳欢沉默下来，像是在思考。

见状，程响顺口就回了，她道：“不客气。”

聂小岭挑眉，心说真暧昧。

*

早读过后，上课二节课很快也过去了，大课间是念检讨的时间段，升完旗，曹主任先发表一通才轮到他们三个念检讨的。

程响第一个，然后是梁牧也，聂小岭毛遂自荐压轴。

程响站在台上，干干净净的校服被一阵风吹得鼓包，烈阳把少年的眉眼映得青春飞扬，在她开口前，不知情的还以为是新生代表上台发言。

“同学们，我简单讲两句。”

台下顿时一阵没压住的低笑。

程响微微躬身对着话筒，认错态度十分端正：“上周五，我逃了晚自习去逛公园，实乃儒家、学校、我妈之大不幸也，为此我深表犬马怖惧之情，特此检讨。”

之后，程响又就着秋天的叶子扯了一大堆车轱辘话，说她时而触景生情，时而见异思迁，这二天对着窗外的歪脖子树，语文课忧伤孔雀东南飞，楼下文科班上历史又忧伤朱由检，心惴惴不安，都是忧伤。而后话锋一转，转场总结教训。

她说得很好，生动风趣，谦卑有礼，曹主任的脸即使绿了也拿她没招，台下更是笑声不断，不少人嘴都笑抽抽了。

靳欢的目光一直落在台上，偶尔台上的人在人生鼎沸中望向她，靳欢总是匆匆错开，等察觉那道视线挪开才敢小心又大胆地贪念着她。

美好的少年，耀阳的少年。

而她，平凡，无聊。

她垂下头。

像吃了酸梅，有一丝酸涩感随着心跳的节拍而鼓鼓震动。

“……上周五的晚自习是永远不会再回来了，但思想在这一刻升华了，多谢曹主任，我已经深刻认识到逃晚自习是不对的，”程响绝口不提聚众斗殴这四个字，她转而建议道：“另外曹主任，您该重新配一副符合您气质的帅气眼镜了。”

曹主任羞涩地取下眼镜，揉了揉小塌鼻上的眼镜痕，对一旁的值日老师感动道：“这孩子真不错，懂事。”

值日老师看着曹主任眼镜戴久了变形的眯眯眼，比豆子还小，忍俊不禁地说：“哈……戴，戴上吧。”

“还有我的班主任汤老师，这段日子里感恩您对我的包容，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非常感谢您的好脾气——”

说到这，万人如海的台下以为她要结束了，都做好了鼓掌的准备，就连靳欢也不例外。

“——最后，”程响顿了顿，视线从检讨书上移开，声音经由话筒蔓延到校园里的每一个角落：

“我还想感谢高二四班的靳欢同学，人生得意须尽欢，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同桌。我的检讨完毕。”

靳欢猝不及防听见自己的名字，倏然抬头。

——四目相对。

她心想，逃不掉的。

在场的人们怔忡了一秒，随即欢呼如潮，掌声雷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