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修(第2页)
也许是因为博览群书的缘故,彭旭高度近视,鼻梁上架了一副积了污垢又笨重的黑框眼镜,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二十米之内不分男女,二十米之外人畜不分,对不起,我、我有点瞎。
讲话磕巴,人不讲究,衣服也皱巴巴的,对书却像养孩子,包书皮,抢亲签,买谷子,读前净手,读中禁食,读完要么笑要么哭,宛如进行了一场宗教仪式。
一般他一哭,聂小岭都会贴心扔一包纸给他,用气音安慰道:“你他妈再哭一个试试,吵我抄作业了!”
而彭旭就像一条感情丰沛的抹布,不用拧,抖两下水就往下流,他一把鼻涕一把泪,镜片起雾,多数情况下还要防老师,所以哆嗦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费劲:“对、对、对不起,嗝——”
再比如聂小岭本人,南莞一中著名大龄留级生。
高一读三年的奇葩。
因为聂爸聂妈不想宝贝女儿那么早进入社会,所以把高中当小学上了。
上学期期末考试,她凭5。3的视力抄了何娇的卷子,再排除一个错误选项后,正确率达到了另一个宇宙级别的水平,成功挤到了年级倒二。
还有靳欢。
美丽冻人!油盐不进!难以相处!跟那个今晚十点截至的任务似的。
对哦。
有任务在身。
程响转过毛茸茸的脑袋,耷拉着眼,嗓音软,还有点好久没说话的暗哑,她先“喂”了一声探探敌情。
可怜兮兮的。靳欢没办法不理她:“我不叫喂。”
程响对着靳欢露出一个看似卖乖实则卖惨的笑容:“好的,靳欢同学,那个,我们能不能试着变好一点?你不要那样子对我好不好?就——”她在空中比了一个跳跃的动作,“别把我从三楼推下去,虽然死不了,但我怕疼……”
听到这话,靳欢写了一半的A没收住,长长地划出去,成了个6。
“……”
她盯着配错了的化学方程式,在“你是不是有病”和“我是不得有病”做着选择题,最后她看着程响,说:“你真6。”
程响:“……”
程响想打自己。
神经病啊!说这个她能听懂么???
眼下她只能尴尬一笑,企图混过去:“哈哈,无聊而已,你当我是空气好不好?”
靳欢:“好。”
程响:“……”
程响熄灭了,她额头抵着左胳膊,把自己闷在半封闭的空间里。
过了不知多久,左边的人戳她,正在内向的程响头也不抬,哭丧着脸,声音还疑似带着鼻音:“干嘛?”
靳欢:“你哭了么?”
“。”
程响一下坐直了:“没!”
她真没哭!
靳欢目光移向程响眼上。
程响没垂眸,她掀了二分之一的眼尾被压红了,湿漉漉的,睫毛密的如同一面小扇子,弧度特别好看。
睫毛真美啊,靳欢心想。
窗外的知了鸣了两下。
犹豫再三,酝酿了好久的话还是说出来了,靳欢长叹一口气,说:“你换个同桌吧。”
程响抬眸,撞进靳欢眼底的那刻便垂下去,睫毛颤了颤,一面怀疑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一面又觉得靳欢病得不轻。
她有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