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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修(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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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缺。”

“……”

“哦。”程响把头埋在书里,不说话了。

一直到晚自习,情绪才慢一拍得上涨,针扎似的,说难过太矫情,主要是她现在人生地不熟,放大了这一点点如涓涓细流的悲恸。

好可怜。

程响趴在桌上重操旧业看小说,第二节晚自习,靳欢去了一趟办公室找班主任老汤,回来就收了东西。

见此程响瞬间警铃大作,换了个坐姿,不露痕迹地撇了眼聂小岭的座位。

——人没在。

程响语气略快问她同桌,“唉,聂小岭呢?上厕所去了?”

聂小岭的同桌性格内向,下课哪儿也不去,就在位子上看小说,以至于这几天下来,就只在跟他借书时说了一句话。

“我、我不知道,对不起……”

耳边传来一点挪动椅子的声响,淹没在喧哗的下课吵闹中。头顶的白炽灯刺目,在程响清澈的瞳孔上落下一小块方形的光斑。

男生的声音太小,程响什么也没听清,脚已经在大脑之前有了动作。

聂小岭不在,梁牧也不在,关键人物都不在,北京时间二十一点三十五,完美的人生转折点。

程响忙不迭跟上,少女带风撩了搁在桌上的书页。

哗哗——

外面的风哗哗地灌进长巷,夜与灯,光与影,街上大部分店面都熬不了夜,收了摊的,或正在收摊的,人车伶仃。

从小铁门钻出来的一瞬间,几辆小电驴如湖水从身边游走。

红姐小面馆的老板娘掐着水桶腰,手上悠闲地摇着附近妇产医院发的塑料扇子,正在指使小店员收拾卫生。

老板娘眼一瞟,见油腻的玻璃门上隐约出现一个眼熟的小脑袋,会心一笑,边往外走边说,语气里都是对自己手艺的欣赏:“这么晚了还想姐这一口呢,进来进来姐……唉唉唉说你呢,小姑娘你怎么走了呀——”

程响旁若无人,看见靳欢转眼消失在了光明巷的尽头。

一道无形的丝线牵住二人,程响亦步亦趋,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

不远处的门墙涌来一股桂花的清香,里面还时不时地传出几声带了回音的咳嗽声。

程响在拐角处及时停下,靳欢像是有所察觉,一双漆黑的眼眸警惕地扫了眼四周才打开门锁进了家门。

程响松了一口气,心怦怦直跳,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回来了啊——他们今天没再来了,你放心哦。”院子里传来老太沙哑的说话声、沉闷的咳嗽声,还有咯吱咯吱有些像踩塑料瓶子的声响。

“哎,晚上有没有吃啊?给你留了点饭在小厨房,就是没什么菜,今晚就将就一下昂!”

“吃了,奶奶。”

程响很快放松下来,以至于还有心情愤愤地控诉:奶奶你孙女骗你呢,她没吃,在位子上坐一晚上,跟我一起。

“我来。”还是靳欢的声音。

接着,门内传来靳欢轻轻的脚步声,程响头一回觉得一个人的脚步声可以这么轻,好像从未存在过一样,塑料咯咯吱吱的响,比老人的力气大。但没一小会儿就停了。

“别别别——就一点活了,我自个收拾了就好,把你手弄脏了——明个还要上学,洗洗睡了哦。”

很明显,靳欢一点儿也不听话,继续踩,因为程响又听到了一连的咯吱声。

老人一边嘟哝一边没辙。

那是一间很老的院子,仿佛到了耄耋之年,纵深的巷子里住的第一户就是靳欢的家,门上贴着撕了一大半的旧对联,手一摸,一层灰。

长长的窄路上路灯只有一盏,立在巷口,昏暗静谧,飞虫义无反顾往里扑。

太黑了,程响无法纵览它的全部外观。

只记得,那条如同被城建遗忘的巷子里,灯光越来越稀少,而那间屋子里的灯从未亮过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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