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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珠江火种(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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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珠江火种

本章简介

蔡牵殉国后,林玉瑶强忍悲痛,与留守台湾的老谋士严显会合。严显以老辣奇谋,將数万部眾散为民户、隱於渔农,再以“归降献台、输粮安民”为幌子,瞒过清军舰船封锁,將財宝与心腹精锐分批护送出海。庄应龙兵不血刃收復台湾,整肃防务、安抚民心,並依大清体制从权处置台局,一面命邱良功、王得禄分掌水陆防务,一面加急传书京师翰林院李砚臣,请调文官、补闽浙总督之缺,为东南长治久安布局。蔡牵妈与严显一行歷经艰险,终抵珠江口投靠郑一,蔡家军火种得以保全,南海九旗联盟时代就此拉开序幕。

正文

台海那一声惊天巨响的余威,尚未散尽。

沪尾港湾,海风呜咽。

林玉瑶一身染尘带血的劲装,孤身跪在滩涂之上,面朝西南沧海,泪水早已打湿前襟。蔡牵从容自爆、沉海赴死的模样,在她脑海里一遍遍碾过,每一回回想,都痛入骨髓。

她身后,岸上数万兵卒、家眷、部眾黑压压一片,却群龙无首,人心惶惶。

自蔡牵举旗称王、纵横海上十余年来,这支大军从未如此茫然无措。主帅一死,军心顿散,天地仿佛都塌了半边。有人垂首悲泣,有人面如死灰,有人握刀在手却不知何去何从,整座海口沿岸,只闻压抑的呜咽与粗重的喘息,再无半分往日的悍勇气势。

就在这死寂將溃之际,

一队布衣装束的老部眾,缓缓从街市方向走来。

为首的老者,年近花甲,身形微胖,腰背微驼,那是跟著蔡牵摸爬滚打半辈子留下的印记,却总能在一言定乾坤时,下意识挺直那几分弯曲的脊樑。一身洗得发白软塌的青布长衫,腰间繫著粗布腰带,手里攥著一把磨得发亮的旧摺扇。頜下三缕半白长髯梳理得整整齐齐,眼角与额头爬满细密皱纹,一双半眯的眼睛却沉静如深潭,不见半分慌乱,只有歷经风浪后的稳静。

话慢,声沉,尾音拖得长,却字字稳如泰山。

老谋士——严显。

他没有急著开口,只静静站在林玉瑶身后,等她哭尽最后一滴泪。老人深知,此刻任何安慰都苍白无力,唯有稳住大局,才不负蔡牵以命相托。

许久,林玉瑶缓缓起身,声音沙哑,却依旧有一军之主的定力:

“严先生。”

严显上前一步,以老者之身,郑重一揖,语速缓慢、字字沉稳,像在哄孩子,却字字砸在人心上:

“夫人,大王以一身殉全军,以一死换火种。

此刻,哭,送不走亡魂;痛,护不住弟兄。

我们要做的,是让大王,死得其所。”

林玉瑶闭上眼,再睁开时,泪光尽敛,只剩决绝:

“大王临终有命——弃守台湾,隱部眾,运財宝,率心腹前往珠江,投靠郑一。

岛內数万弟兄,不能落入清军之手。

先生,全靠你了。”

严显微微頷首,眼底闪过一丝悲愴,转瞬便被深谋覆盖。他抬手,用旧摺扇轻轻敲了敲掌心,每说一策,便敲一下,那微驼的背也隨著每一下敲击微微起伏,沉稳中透著倔强:

“老臣,早已备好一切。

自大王率师出海之日,老臣便知,台海必有生死一战。

退路,老臣早已布下。”

这位追隨蔡牵半生的老谋士,一开口,便是步步算尽的连环奇计。

第一策:散兵於民,销跡藏形,一夜换人间

“除亲军精锐八百人外,其余將士尽数卸甲弃刃,改换布衣,分投台湾各港、各乡、各村。

老臣早已备好户籍、保甲、渔票、田契,人人皆是安分渔民、农户、小贩、工匠、挑夫。这些文书,老臣自大王出征台海便已著手筹备,按台湾各港乡保结构雕版印製,將士姓名、籍贯皆取自军籍备案,今夜只需分发给眾人,按模板填写即可,渔票均標註盐配额度,与官府规制无二。

甲冑、旗帜、兵器、號衣、印信、令牌,今夜三更之前,全数沉入沪尾外港深海,不留半分兵戈痕跡。

庄应龙登岛,看不见一兵一卒,查不出一甲一伍,听不到一句兵戈之声。

今日隱姓埋名,他日星火再聚。”

严显抬手,身后心腹呈上厚厚一叠文书。

“每一户姓名、籍贯、住址、生计,老臣早已造册完毕。

从军者变渔夫,披甲者变农夫,执旗者变商贩,掌炮者变船工。

有人摇櫓,有人织网,有人耕田,有人摆摊,有人开店,有人做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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