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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珠江聚义红旗立盟八旗定南海(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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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形中等,貌不惊人,一双眼却阴鷙深沉,看人从不直视,只微微眯起,缓缓扫过,似在权衡利弊、计量生死。他行事沉稳,心思极深,不躁不进,精於船队布防、港湾守御,掌控珠江口西侧要害航道,是八旗中实力、兵力、船只仅次於红旗帮的第二號人物。话不多,却句句有人听;决策少,却事事定大局。

紧隨其后,青旗帮旗主——乌石二(麦有金)。

身材魁梧,高出常人一头,肩宽腰厚,浑身肌肉虬结,天生衝锋陷阵的猛將。性情暴烈如火,声如惊雷,脾气上来连自己人都骂,对弟兄却极重义气。最擅正面硬战,麾下全是敢打敢拼的死士,每逢硬仗苦仗恶仗,青旗帮必顶在最前。珠江口上下,无人不惧乌石二的凶悍。

再往后,白旗帮旗主——总兵宝(梁宝)。

本名梁宝,面容清瘦,文质彬彬,看上去不像海盗,倒像船上帐房。说话温和,举止斯文,心思之密、算计之准,八旗之內无人能及。精於情报收集、商船预判、突袭速攻,眼线遍布沿海城镇、澳门码头、中外商船。官府水师一动,他半个时辰內便知消息。他掌控多条商路,劫掠最准、收穫最丰,財力最厚,是联盟的“钱袋子”。

年纪最长的,是绿旗帮旗主——郑老童(郑流唐)。

头髮花白,满脸皱纹,背微驼,步履不快,却步步沉稳。他资歷最老,见证郑家三代起落,在海盗中威望极高,连郑一也要礼让三分。不善强攻劫掠,却精於后勤补给、船只修缮、帆索保养、粮草储存、伤兵照料。联盟数万弟兄的吃、修、养、补,大半靠绿旗帮支撑。他最不起眼,却最不可或缺。

出身最底层的,是蓝旗帮旗主——金古养(虾蟆养,本名李尚青)。

世代渔民,自幼在船上长大,水性冠绝八旗,对珠江口、南海的水文、潮汐、季风、暗礁、浅滩了如指掌,闭眼也能夜航百里不触礁。最擅逆风作战、迂迴包抄、隱蔽潜行,每逢绝境、围剿、颱风將至,往往只有他能寻出生路。他的船队,是联盟里最灵活、最擅长保命的一支。

年轻气盛的,是紫旗帮旗主——林阿发。

不到三十,眼神锐利,一身锐气,野心勃勃。不甘只做小旗主,一心建功立业,扩势力、爭航道、夺战利品。精於快船追击、小股突袭、哨探侦察,手下全是精壮水手,行动迅疾,下手狠辣。他是联盟一把尖刀,锋利,却也需人管束。

处事最圆滑的,是黄旗帮旗主——东海伯(吴知青)。

本名吴知青,性格中庸,不得罪人、不挑事、不抢功、不退缩。擅长调和各方矛盾:郭学显与乌石二吵架找他,梁宝与林阿发爭航道找他,各帮分赃不均还是找他。他与沿海盐商、粮商、地方势力多有往来,消息灵通,人脉广阔,是八旗之间天然的缓衝与调和人。有他在,联盟內乱至少少去一半。

八位旗主,八支势力,八种性格,八项专长。

他们依次登岸,依次立定,无喧譁,无爭执,无交头接耳,所有目光齐齐投向盟坛中央的郑一。

他们不是来观礼,是来求生。

这些年,各帮互相廝杀,商船越抢越少,官兵越剿越紧,弟兄越死越多。再乱下去,不出数年,珠江口所有海盗,都將被官府一一剿灭,死无葬身之地。

他们需要一个盟主。

他们需要一个规矩。

他们需要一个未来。

而郑一,就是能给他们盟主、规矩、未来的人。

所有人目光都落在郑一身上,很少有人注意到:整场会盟最关键、最忙碌、最不能出错的人,不是台上盟主,而是盟坛侧方的一名女子。

郑一的夫人,石香姑——日后威震四海的郑一嫂。

一身素色劲装,不艷色、不首饰、不施粉黛,长发简单束起,一根木簪固定,利落、乾净、沉稳。身姿挺拔,神情平静,不显露半分锋芒,却一人统管整场会盟的一切。

仪轨流程、船只停泊、人员核验、登岸次序、盟坛布置、香烛祭品、酒水膳食、现场秩序、传令联络、安抚弹压……所有繁杂琐碎、却至关重要的事务,全由她一人安排、一人调度、一人决断。

几名头目在她身边奔走,个个神色恭敬,人人听命而行。

“夫人,青旗帮多来三艘船,可否入湾?”

“按原定位置停靠,不得越界,不得喧譁。”

“夫人,紫旗与黄旗在湾口角爭执,要不要过去?”

“让东海伯调解,不动手、不出乱,便不必管。”

“夫人,血酒三牲已备,可否开始仪式?”

“等八位旗主全到,请示盟主,即刻开始。”

她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指令精准乾脆,不容置疑。再桀驁的海盗,在她面前也自觉收敛气焰,不敢放肆半分。

郑一嫂始终站在阴影边缘,不抢风头,不夺光彩,却如一根定海神针,稳稳托住全场。

没人知道,这个看似低调的女子,胸中藏著比郑一更长远的谋略、更冷的眼光、更韧的意志。她今日所做的一切,不只是为丈夫铺路,更是为自己將来执掌八旗联盟,一点点积攒威信、梳理秩序、收拢人心。

郑一嫂身后半步,静静立著一名少年。

不过十七八岁,身形偏瘦,海风晒得黝黑,一身洗得发白的旧短打,脚下草鞋磨破了底。他低头垂手,怯懦不起眼,像个隨处可见的小杂役。

可只要细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野性暗藏,如幼虎藏锋,如孤狼窥势。

他是张保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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