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沪尾称王(第2页)
那些被清廷苛捐杂税逼得卖儿卖女、走投无路的渔民、农户、小贩,捧著白花花的米粮,望著那位身著黑袍、身形挺拔的海上雄主,眼中从恐惧,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感激,从感激,最终化为滚烫的拥戴。
“大王是好人啊!”
“官府不管我们,是大王救了我们!”
“跟著大王,才有活路!”
哭声、喊声、感激声,在沪尾街头此起彼伏。
短短一日之间,蔡牵从人人畏惧的海盗,变成万民称颂的救星。
百姓扶老携幼,沿街跪拜,簞食壶浆,以迎王师。
这一幕,让跟隨蔡牵多年的老部下,无不热泪盈眶。
他们终於明白,自己追隨的,是真正能给他们一个家、一个国的明主。
而在蔡牵身侧,始终站著三位最核心、最信任、最不可替代的股肱之臣。
第一位,先锋大將——林发。
他身高八尺,虎背熊腰,壮如铁塔,面容凶悍,眉如泼墨,眼如铜铃,满脸风霜刀疤,每一道都是生死战场留下的勋章。他是蔡牵最早的兄弟,最早的追隨者,从数十人小船队开始,便衝锋在前,悍不畏死,破炮台、烧官船、救主公,数次於九死一生中护蔡牵周全。他麾下的先锋营,是全军最精锐、最勇猛、最不要命的死士,所到之处,清军望风披靡,无人敢挡。林发不善言辞,只懂死战,他对蔡牵的忠诚,刻入骨髓,无需言语,只需一句命令,便敢踏平刀山火海。
第二位,军师——严显。
年近花甲,身形微胖,最显著的特徵是腰背微驼,那是常年奔波、伏案操劳留下的痕跡,却在关键时刻总能挺直脊樑,如松柏般端正如山。一身洗得软塌洁净的青布长衫,腰间繫著粗布腰带,手里总攥著一把磨得发亮的旧摺扇。頜下三缕长髯已近半白,眼角与额头爬满细密皱纹,笑起来时会堆成一团,不笑时又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双半眯的眼睛,藏著半生风浪,望之如饱经世事的老族长,绝无半分武人悍气。
他本是科举落第书生,饱读诗书,胸藏万策,因不满官场腐败、豪强横行,弃文从武,投奔蔡牵。是他为蔡牵定军纪、谋战略、收民心、立制度,將一群散漫无序的海盗,打磨成纪律严明、层级分明、能战能守的海上劲旅。他话慢声沉,外温內刚,智虑深远,出言必中,是蔡牵称王霸业背后,真正定盘压阵的国士之脑。
第三位,也是最特殊、最尊贵、最震慑全军的一人——
蔡牵正妻,林玉瑶。军中与民间,皆尊称她一声:蔡牵妈。
她身形矫健英挺,气质冷艷刚毅,不施粉黛,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她身著红色劲装,腰束软甲,左右各佩一把雁翎双刀,刀锋冷冽,映著海风寒光闪闪。她不是寻常依附丈夫的妇人,而是全军最精锐亲军的统帅,更是集团火器总管——精通火炮校准、火药配置、战船改造,发炮百发百中,弹无虚发;更懂西洋语言,能与外商交涉军火,购买最先进的铜製重炮。临阵之时,她常常亲自登船指挥,悍勇不输男儿,治军极严,赏罚分明,对部下体恤,对敌人狠厉,深得全军上下敬畏与爱戴。
她是蔡牵的妻子,
是战友,
是伙伴,
是军师,
是大將,
更是未来必將震动南海的海后。
此刻她静立一旁,目光沉静,不言不动,却已让所有人明白——
这位女子,未来必將独掌一面,撑起整个海上王国的半边天。
三日后,沪尾城头高筑祭天台。
青石为阶,黄幔为帐,香菸繚绕,直上云霄。
镇海號巨舰停泊海面,作为天然王座。
数百艘战船环绕列阵,数万部眾披甲肃立,甲板之上鸦雀无声,气氛肃穆到极致。
蔡牵一身赭黄色王袍,腰束玉带,头戴金冠,缓步登坛。
风吹王袍,猎猎作响。
他目光如炬,望向远方台湾群山,望向茫茫东海,声音雄浑、苍凉、坚定,穿透狂风,传遍千里海域:
“明末郑成功大將军,率水师横渡海峡,驱逐荷兰红夷,收復台湾,庇护万民,名垂青史!
今日清廷无道,官吏腐败,苛税害民,鱼肉百姓,天下苦清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