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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身份揭露(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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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恩良翻开面前那本《河北文艺》六月號,压在讲桌上。

“今天不讲理论。”他开口,声音不大,但会议室瞬间安静了。

“就讲一篇小说。这期头条,《吃》。在座的,看过的举个手。”

稀稀拉拉,七八只手举起来。

苏雅琴举了。

铁凝举了。

钱志远犹豫了一下,也把手抬起来。

“好。”吴恩良把杂誌翻到正文第一页,“没看过的不要紧,我念几段。看过的,跟著再过一遍。”

他念得很慢。

“腊月二十九,老秦躺在炕上,棉被只盖住了肚子。

他开始炒花生米。他说,先把锅烧热,倒一点油。

不能多,多了浪费。抓一把花生米丟进去,用铲子翻。

要不停地翻。火大了花生米会糊,火小了不够香。

翻到花生米在锅里噼啪响,顏色变深了,出锅。

撒一撮盐。趁热吃。”

吴恩良停下来。会议室里没有声音。

“老秦在炒花生米吗?”吴恩良环视全场,“他面前有锅吗?有油吗?有花生米吗?”

没有人回答。

“什么都没有。”吴恩良把杂誌合上,“他躺在零下十几度的土炕上,已经饿了两天。他在用嘴炒菜。”

前排一个穿蓝布衫的中年人低下了头。

“这篇小说五千字,全篇没有一个饿字,没有一滴眼泪,没有一句控诉。”

吴恩良敲了敲桌面,“但我问你们。。。。。。看完之后,你们饿不饿?”

沉默。

铁凝手里的笔停在笔记本上,没有落下去。

她昨晚看完这篇小说之后,半夜爬起来喝了两碗凉水。肚子不饿,但嗓子发紧。

“这就是功力。”吴恩良说,

“现在文坛上,写飢饿的不少。写苦难的更多。但大多数人怎么写?

哭。喊。控诉。

恨不得把眼泪甩到读者脸上。那是什么?那是绑架。”

他顿了一下。

“这篇《吃》不绑架你。它就在那儿。

老秦躺在炕上念菜名,你爱看不看。

但看完了,那碗花生米会长在你胃里。你忘不掉。”

钱志远坐在前排,脊背绷直了。他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搓著。

吴恩良的目光扫过来。

“在座有没有不同看法?文学討论嘛,畅所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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