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第2页)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清亮的婴儿啼哭,终于冲破一众凶杀声,在东宫上空响起。
东宫早已布下层层守卫,夏承宥临行前,便对皇城之乱隐有预料,将手中大半精锐兵力,尽数安排在了东宫。
混乱之中,东宫侍卫首领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落在夏承钰身后,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催促,“七殿下,殿下加急传令,命属下即刻护送您与太子妃娘娘,离开皇城。”
“我不走!”夏承钰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哭腔,“皇兄在哪里?我要见皇兄!我要等皇兄回来!”
他的哭喊还未落下,紧闭的产房大门,突然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萧清娆缓步走出来,脸色惨白,身上宫装早已被鲜血浸透,只身姿依旧挺得笔直,怀里抱着个啼哭不止的婴孩,周身带着浓郁的血腥戾气。
看到她的那一刻,夏承钰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再也绷不住,跌跌撞撞地哭着跑过去,声音哽咽,“皇嫂!”
“钰儿乖,别怕。”萧清娆双眼因方才用力,布满血丝,通红一片,她将怀里襁褓递到夏承钰怀中,随即缓缓蹲下身,平视着眼前哭红了眼的少年,语气沉重,“皇嫂接下来要说的每一句话,钰儿一定要牢牢记在心里,一字都不能忘。”
“出了宫门之后,绝不能对任何人提起你的姓名身份,半各字都不能泄露。”
“这世间,除了你自己,谁都不能全然相信。”
她微微凑近,压低声音,在夏承钰耳边一字一句地嘱托,冰凉的手攥住夏承钰的,“这个孩子,是你皇兄唯一的血脉,皇嫂将他托付给你,你一定要护他周全。另外……”她顿了顿,压下腹部的剧痛,抹掉夏承钰刚滑下的眼泪,
“若到了万不得已的绝境,保全你自己,最为重要。”
“在你皇兄心里,没人能比得上你。”
夏承钰早已哭得浑身发抖,耳边的话听得断断续续,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似乎知道萧清娆要做什么,看着她泪眼婆娑的一个劲儿摇头。
这几日皇兄皇嫂的关系好了一些,他身子也好了很多,以为这样好的日子可以长久的过下去,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他的皇兄已经不知所踪,若是再失去皇嫂,夏承钰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婴孩,他照顾不好孩子的,他也照顾不好自己……
萧清娆最后看了他一眼,决然起身。
叛军已逼近东宫,没有过多时间可以耽搁。她当即召集东宫所有暗卫与侍卫,命他们护送夏承钰与幼主,从密道出宫。
吩咐完毕,她垂眸看了看身上繁琐累赘的宫装,没有半分犹豫,抬手便撕去过长的衣摆与宽大的袍袖,利落的短打衬得她身姿愈发挺拔,丝毫不像是刚生产过的妇人,只身形微微有些不稳。
随后抓起一旁长剑,萧清娆指尖握紧剑柄,周身散发出不同以往的凛冽锋芒,转身便走。
“皇嫂!”夏承钰抱着怀里的孩子,在身后撕心裂肺地呼喊,怀中的婴儿似乎也感受到了生死离别的悲戚,小声啼哭起来。萧清娆的脚步顿住,背对着他,身形僵了一瞬,却还是没有回头,足尖一点,飞身掠入漫天刀光剑影之中,身影转瞬即逝。
金銮大殿之上,早已是一片血腥狼藉,尸横遍地。萧清娆飞掠而来的路上,便已被浓重的血腥味包裹。
她抬眼望去,当朝皇帝早已死在龙椅之上,浑身被箭矢射穿。萧清娆只是冷冷扫了一眼,转身握紧长剑,朝着宫外厮杀最烈的方向,飞身而去。
确实是两方人马在打斗,萧清娆却一眼看出势力不属东宫,便又前往其他地方。
偶有几个逃窜的宫人也被她揪过来逼问,可惜什么有用的信息也没有得到。
遍寻无果,萧清娆只得重回金銮殿,挨着细看,终于发现了另一方人手的踪迹,于是猜测夏承宥应当是被他们带走了。
她擦着唇上流血的伤口,将残留的血腥尽数拭去,眼底只剩冰凉戾气。
不声不响把她夫君带走了可不行。
手捂住隐隐下坠的腹部,粗略缝合的伤口随着她的动作扯出剧痛,冷汗瞬间浸透了内里的衣衫。
她面容依旧冷漠,连眉峰都未曾皱一下,仿佛那钻心的疼不是落在自己身上。她刚拼着命把孩子取出,连片刻休养都无,便提着剑踏过尸山火海,如今寻不到夏承宥的踪迹,胸腔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
没几日的时间,叛军占领皇城,整个京城陷入一片死寂。
昔日繁华的宫阙染遍血腥,大街小巷行人寥寥无几。
朝廷被夏宗擎掌控,他手握重兵,屠刀悬在百官头顶,识相的俯首帖耳依旧能留得官位、保下荣华,但凡有半句不从,便被拖出去斩立决,鲜血溅满宫道,血腥之气被秋风吹遍皇宫。
多数人迫于淫威选择追随新主,可好似商量好的一般,多数官员并不愿奉夏宗擎为新皇,这就导致夏宗擎虽然掌握了朝堂,却没办法称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