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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照料的宫人见了她,连忙恭敬行礼,“七殿下方才醒了片刻,奴婢们喂了药,就又睡下了。”
萧清娆闻言点头,进屋看了一眼,见小孩安安稳稳地睡着,这才放下心来。
——
夏承钰的风寒好不容易痊愈,夏承宥的身体也才刚恢复。
这几日夏承宥一直刻意躲避萧清娆,萧清娆也知道那日自己没分寸,确实伤了他,便安分了几日,没再过分举动。
如今好不容易见到恢复过来的夏承宥,她只觉得指尖又开始微微发痒。
“聊聊?”她开口道。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夏承宥依旧不肯看她,甚至侧身躲开,径直朝外走去,只留给她一个冷漠的背影。
夜里,萧清娆收到了来自东边的信件。她面无表情地拆开,看完后掌心骤然收紧,一纸单薄的信纸,瞬间在她指缝间化为齑粉,簌簌落下。
主子来信质问,为何她入了夏朝东宫之后,便再不传信回去。萧清娆坐在烛下沉吟片刻,随意编了几句谎话,落笔写了回信,遣人秘密送出东宫。
接连一个月,萧清娆忙着探查夏朝朝堂的内部争端,夏承宥也有东宫的事务要处理,二人再没见过面。
倒是夏承钰,东宫多了一位女主人,便等于多了一个疼自己的人。他时常在夏承宥没空陪伴的时候,来找萧清娆说话。
从孩童的只言片语里,萧清娆读懂了一个更真实的夏承宥。
比如,比起自己看书,他更喜欢旁人读给他听,且要人读的抑扬顿挫。
比如,他去皇陵,不只是思念逝去的先皇后,还有一半缘由,是对着陵寝唠叨,抱怨先皇后留下的幼弟太过顽劣,他怕自己养不好。
“还有还有,皇兄有时候比我还像小孩子。他生我气了,就会不理我,还要我哄他呢。”夏承钰歪着头,一脸认真地看着萧清娆。萧清娆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脸,“钰儿是想让我去哄他?”
“皇嫂和皇兄,确实在闹矛盾对不对?”他夹在两人中间,总觉得这对夫妻气氛怪异,明明彼此都在被对方影响着。
“父后说过,若是真心在意一个人,就舍不得看他难过。”小孩子的声音软乎乎的,说出的话却格外通透,“钰儿在意皇兄,所以皇兄因为钰儿难过,钰儿心里也会难受。皇嫂,难道不是吗?”
她与夏承宥,不过几面之缘,说是露水姻缘都勉强,哪里谈得上在意不在意。萧清娆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心头莫名一乱,只道,“好了,大人之间的事,小孩子少管。”
“我才不是小孩子。”夏承钰挺着小胸膛,他只是生得小,并非年幼,该读的书,他早已全都读过了。
夜里把孩子哄睡,萧清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始终无法入眠,眉头紧紧皱起,不耐烦地轻啧了一声。
她不得不承认,夏承宥的身影,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实在太过清晰。本想着先等一等,看能否怀上孩子,这几个月便各自相安无事。可日子一天天过去,腹中毫无动静,她心里反倒像被无数只蚂蚁啃咬,焦躁难安。
又躺了片刻,实在睡不着,她索性起身,去院子里走走。
已是夏末,夜风带着微凉的寒意。她站在浓重的夜色里,心头的烦闷,半点都没被晚风驱散。
站了片刻,殿外走来几道人影,萧清娆定睛一看,其中一道身影格外熟悉,当即快步上前。
“怎么了?”她沉声问道。
宫人连忙向她行礼,“殿下赴宴归来,多饮了几杯,有些醉了,劳烦太子妃娘娘帮忙照看一二。”
“回……回偏殿……”身形踉跄的夏承宥含糊地对宫人说道。夜风拂来,裹挟着一抹陌生的香气,还夹杂着几缕淡药香,绝非夏承宥身上该有的味道。萧清娆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伸手接过人,“交给我吧。”
长本事了,还敢出去沾花惹草。
反正他酩酊大醉,意识昏沉,醒来也不会记得夜里发生过什么,这般主动送上门的机会,她可不会白白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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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安寝,萧清娆心满意足地搂着人,睡了这一个多月来最安稳的一觉。本想着次日一早,说些软话缓和两人的关系,可她睁开眼时,身边的位置早已凉透,人早就没了踪影。
若不是指尖还残留着淡淡的酸涩感,她几乎要以为昨夜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
她盯着自己的指节看了许久,直到进来伺候的宫人被她凌然的眼神吓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她才忽然轻笑一声,起身收拾妥当。
不错,知道醒了就跑,也算长了点本事。
整理完毕,萧清娆径直前往东宫议事厅。下人们都认得她,可夏承宥早有命令,闲杂人等不得入内,众人只得将她拦下。
“太子妃娘娘,太子殿下正与几位大人议事,劳烦您稍等片刻。”
“去通传。”她面无表情地吩咐。
下人也听闻,东宫两位主子自新婚起便矛盾不断,想来这位太子妃不得太子欢心,便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嘴上说着去通传,实则只守在门口,等里面议事结束,才敢上前回话。
夏承宥脸色一变,沉声问道,“等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