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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地,只听何峰教训道:“你看看人家姜小兄弟,再看看你!你比得上人家一根头发丝吗!”

话是这样说,还是舔着脸陪自家三弟去要了半锅鸡肉来。

章玉鸣无奈,就见姜渔在偷笑,他摸了摸姜渔的头发,“怎么开心的?”

“他们兄弟三人还挺有意思的。”姜渔道。吃饱喝足,他牵着章玉鸣想去溪边散步消食,章玉鸣由着他,却提醒道,“你还要再伪装几分,遇上眼尖的,说不定真能瞧出你是双儿。”

“还要如何伪装?”姜渔不解。他照过镜子,与往日容貌相差极大,应当不至于被认出。

“不如添点络腮胡吧!”章玉鸣坏心道,果然说完就见姜渔睁大了眼满脸惊讶,捂着脸跑远,“我不要!”

太丑了!

二人笑闹几句,何岭来送铁锅了,外加一串白玉珠子,“咱不白吃,身上没银子了,这是刚从望潮县令那婆娘腕子上扒的,给你们了。”

说罢就走,姜渔拿起白玉珠子一看,这玉珠色泽匀净,肌理细腻,无绺无裂,这般品相,一看便是价值连城的好玉。

“这几人是?”姜渔有些惊讶,章玉鸣倒是没说什么,“这玉串旁人带过了,等得空我给你打一串更好的。”

“我不是说这个。”姜渔推他一把,“我是看这玉串价值不菲,那人又说是从望潮县县令哪里得来的,担心这几人身份给咱们招来祸端。”

“放心。”章玉鸣揽着他回马车上,打算歇息片刻再次启程,“这三人不像恶人,既然是从奢靡无度的县衙里偷的,你安心收着就是。”

第一天出发,担心姜渔不适应,章玉鸣并没有赶路太快。

夜里他们还未走出延州府地界,一路很是太平,所以二人干脆找了个相对空旷的密林,打算睡在马车里。章玉鸣以为这一日奔波,姜渔会喊着不舒服,故而晚上吃了饭,章玉鸣就点了火堆生火烧水。

烧点热水泡泡脚,身上还能舒缓些。

“还说我呢,你怎的连泡脚盆都带上了。”姜渔笑道,趴在正生火的章玉鸣背上。

“怕某些人平日里娇气惯了,一时不给捏脚再发脾气。”章玉鸣道,经过这一段日子的泡脚捏脚,章玉鸣明显觉得姜渔没有之前怕冷了,看来还是有些好处的。

“我才不会那么娇气。”姜渔嘀咕道,不过被人重视的感觉还是很好的。

“原以为你会不适应。”章玉鸣抬眼,见他精神尚佳,不似强撑疲惫的模样,稍稍放了心。

“这有什么不适应的。”姜渔往他身边靠了靠,“你怕是忘了,我当年也曾颠沛逃难,什么样的苦日子没挨过?这般已经很好了。”

他既然决定跟着章玉鸣,就不会给他拖后腿,他又不是不知轻重的人,自然做好了准备。

“倒是真忘了。”章玉鸣低笑一声,水已烧沸,便拉着他一同坐了,将双脚探进温热的水中。姜渔不安分地用脚尖轻轻踩他,被章玉鸣在耳尖轻咬一口,才乖乖安分下来。

泡了脚,姜渔把马车铺好,章玉鸣倒了水也很快回来。

掌心倒了药油,一边给他捏脚一边同他说话,“和我讲讲之前的事?”

二人少有这般静谧谈心的时刻。往日在家,终日忙碌,往往说不上几句话便沉沉睡去,此番出行在外,反倒得了闲情与心境。

“什么?”姜渔微微一怔。

“我从前不敢想你是如何带着言儿在外逃难五年的,这五年是不是很辛苦?”若是十五岁的姜渔,尚且算半个大人,可十岁的姜渔不过是个孩童。

一个孩童带着新生的稚子,其中的艰辛,他想都不敢想。

那几年还正逢灾荒,吃的都没处寻。

还好他得上天眷顾,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可前世的姜渔……

想着想着,不免心生遗憾和疼惜。

姜渔不愿意看到他这般低沉的模样,往他怀里靠了靠。

郊外十分静谧,偶尔却有几声野兽的嚎叫,让姜渔一时有些害怕起来,紧紧贴着身侧男人温热的胸膛才平复了心性。

“其实一开始确实挺怕的,尤其晚上……”他道,第一次与章玉鸣说起那些尘封在心底的往事。

第60章

那时候他刚十岁,出宫前便已仔细做了伪装,掩去了大部分的真容。

起初一同逃难的人见他只是个半大孩子,尚且存了几分怜悯,姜渔便是靠着旁人零星的施舍,勉强带着襁褓中的姜溯言活了下来。

可后来蝗灾、旱灾接连而至,田地绝收,人心惶惶,人人自顾不暇,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哪里还有余力施舍他人。

一次饿了整整三日三夜,姜渔实在走投无路,抱着奄奄一息的姜溯言,去找从前待他还算和善的一位婶子。那婶子家的儿媳刚生产不久,尚有奶水,姜渔只想厚着脸皮,求对方给姜溯言喂一口。

婶子心善,看着他实在可怜,张了张嘴,终究只是叹道,自家儿媳连日吃不饱饭,奶水早已不足,连自家孩儿都不够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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