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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天道兹事体大,需从长计议,他只能先将自己的发现告知给夏承宥,尽量减少前世悲剧。
果不其然,夏承宥一听便面露沉重,他身为一国储君,自是知道这般邪道对百姓的影响有多大。
只他并未听到半点风声,愈发觉得章玉鸣捉摸不透。他起身对章玉鸣拱手,眉眼间的感激不似作假,“多谢章兄告知,此事关乎社稷,我自会派人探查清楚,若果真如章兄所言,必将其全盘湮灭。”
“章某也愿这天下早日恢复安宁,百姓安居乐业。”
“若天下侠士皆如章兄这般,不愁社稷不稳。”作为感谢,夏承宥随即开口,“若你不愿入我麾下,我亦可许你一诺。”
“殿下所言当真?”章玉鸣不再迂回,骤然点破夏承宥身份。
夏承宥面色微沉,周围隐藏的暗卫亦紧绷气息,只待他稍有不妥,便要即刻出手。
正厅之内,气氛瞬间凝滞,落针可闻。
片刻后,夏承宥终于轻笑一声,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语调波澜不惊,“章兄从何得知孤的身份?”
“普天之下,气度矜贵、威仪藏于骨血者,除却殿下,再无二人。”章玉鸣神色淡然,仿佛未曾察觉满室杀机,依旧淡定如常,让夏承宥更是心生赞许。
“孤只当章兄所言非虚。”
“自是句句属实。”
“你既问孤一诺是否作数,孤已开口,便绝无反悔之意。”
章玉鸣达成目的,沉声便道,“确有一事,恳请殿下应允。”
他抬眸,目光坦荡而坚定,与夏承宥对视亦半分不落下风,“我只求殿下,护我夫郎一世安稳,此生绝不强他所难。”
“姜……渔?”夏承宥口中轻念出这个名字,章玉鸣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颤,“正是。”
他心中了然,殿下果然早已暗中查探过他的底细,连姜渔与孩子的事,怕是都一清二楚。
“你倒是个重情之人。”夏承宥眸中掠过一丝感慨,“你可想清楚了?孤这一诺,可许你高官厚禄,也可赐你金山银山,你偏偏要用来换你夫郎的安稳?”
“只有他能安稳便好。”章玉鸣低笑,忽而又抬眸看向夏承宥,“只还有一求,望天下人不可强他所难,殿下……亦是。”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暗卫气息更沉,陆戈更是心头一紧,此人竟敢提出这般要求,实在胆大。
夏承宥倒是并未动怒,凝视着章玉鸣眼底的坦然,良久,缓缓颔首,“好。”
“望殿下,君无戏言。”章玉鸣言罢,跪拜于地俯身叩首,行君臣大礼,便转身告辞。
不管夏承宥与姜渔从前是何关系,姜渔一日是他的夫郎,此生便是。
待他身影消失在院门之外,陆戈才上前一步,“殿下,这位章公子行事古怪,放着荣华富贵不要,只求护着夫郎,还特意叮嘱殿下不可强其所难,实在令人费解。”
“重情重义之人,自然不愿心上人受半分委屈,更容不得旁人磋磨。”夏承宥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
“若他肯投靠殿下,便再得一员猛将。”陆戈惋惜道。
他觉得自家主子也有点奇怪,顺天道若果真存在,按照殿下以往的性子,也得查清后才会给予那人信任,并不会轻易许诺。
这般态度,看来还是被那个与七殿下名讳有这一音相同的夫郎所影响。
“他或许并无封侯拜相之意。”夏承宥轻叹,各人所求不同。
有人为名利不择手段,有人为情意甘愿舍弃一切,无愧于心便罢。
那人既然只求夫郎安稳,便不是追名逐利之辈,自然也没有那么容易招揽。
“不过,孤倒真想见见,他那夫郎究竟是何等人物。”夏承宥一笑,能得他如此倾心,想来绝非普通乡野双儿。
陆戈张口欲言,只事情尚未办妥,便又咽了回去。
罢了,等画像出来,再告知殿下也不迟。
他早在夏承宥让他盯紧章家之时,就已寻了画师描绘姜渔的画像,只此番作为,若提前告知夏承宥,他必会阻止,毕竟偷偷描摹他人夫郎的画像,实在不是君子所为。
可他也同样希望早日找到七殿下,能解殿下心头遗憾。
——
事情办妥,章玉鸣心中的大石落地。
他深知夏承宥品性,既然应下,即便日后知晓姜渔身份,也绝不会强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