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第1页)
“你……”池南眼眶泛红,“到底是什么人?”
远处城郭上方忽然绽放绚烂烟火,炸响与欢呼随风而来,近在咫尺之时却消弭在了寒风与草叶的沙沙声中,有种远在天边的不真切感。
尹新雨定定看着那枚小巧的玉连环,忽然仰头长叹了口气。
“你娘尹秋容,是我的妹妹。”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尹新雨。
冬青担忧地看向池南,他紧紧握着那枚碎裂的玉环,骨节用力到泛白。
尹新雨低头将荷包往腰间系,系了好几次都没系上,便将荷包攥进手里,“找个地方,我与你细说。”
半个时辰后,曲瑞城北通潭客栈。
明亮的上房似乎被割裂成四份,窗外是衲神节的欢声笑语,门外是褚莫和褚桐,帘子内是水妖、梅景和在治疗阿汀的逍遥门四人,帘外是对坐桌前的尹新雨和池南。
“这么大事,怎么不早告诉我们?”沈秋溪拿着两支染血的铁箭,皱眉看向垂着脑袋的冬青,见她不回话,他叹息一声,“受伤了没?”
圆圆的脑袋摇了摇。
“没受伤就好。”
噗呲一声,柳又青拔出最后一支箭,她一手将布巾按在血洞止血,另一手将箭往身侧一送。
梅景看着还在滴血的铁箭,抱着臂没动。
那支箭又往前送了送,几乎要贴在他干净的衣袍上,他嫌弃地后退一步。
柳又青举得胳膊都酸了,她瞪着眼扭头看去,“喂!梅天理,有没有点眼力见?”
梅景难以置信地看回去,“咱俩到底谁没天理?”
“快接着啊,再把桌子上的止血粉给我拿来。”柳又青把铁箭和一个空瓷瓶全丢给他,空着的手碾碎了一颗丹药,卡着阿汀的下颌将丹药塞进她口中。
“我是你们仙人顶的仆人吗?”梅景被迫接过箭和瓷瓶,洁白的衣裳瞬间沾上血点,他嘴角抽了抽,“你欠我一件衣裳!”
“快去吧天理,回头我赔你八件,啊。”柳又青头也没回,“再不去她真死了。”
冬青的剑笼已经撤去,换成了贺兰烬的七窍玲笼法器,笼里的两只妖紧张兮兮的扒着栏杆,大气都不敢喘。反观一旁负责看守的贺兰烬此时正倚着笼子,悠哉闭目养神。
“喂,人。”其中一只妖叫了一声,他不听搓着手掌,可掌心还是渗出一茬又一茬的汗,他盯着柳又青问,“那个叫红豆的人靠谱吗?”
贺兰烬动了动身子,反手在“七窍玲笼”上系了个“掩耳盗铃”,任凭那两只妖怎么吵闹,都再没一点声音了。
梅景撩开帘子,取止血粉时瞥了一眼灯下的尹新月和池南,两人对坐着,桌上放着那枚玉连环,杯中的茶汤早已凉透,可两人都没有喝的意思。
“你娘……”尹秋容刚一开口便顿了一下,她将凉茶饮尽,才缓缓道,“我知道你娘和池高梧有个孩子,竟没成想已经这么大了。”
她拿出一个金腰牌,并指推至池南面前。“我是北诏的皇后。”
池南拿起腰牌,上面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
母亲并非术士,自他记事起身子便孱弱,走的也早,他从未听母亲提起过娘家的事,更不知道他还有这么个素未谋面的姨母。
“我的父亲是北诏国相,从小我们俩便注定有一个要嫁与皇室。但本来要进宫的,其实是秋容。”尹新月苦笑了一下,“她从小身子不好,娘胎里带下来的,每隔一段时间便要去苍如山静养,一去便是好几个月。”
苍如山。池南垂下眼眸,那山就在草木青山旁,他爹娘的小院就在苍如山顶。
“十六岁那年,她从苍如山回来,跟我说喜欢上一个人,那个人便是你爹。”尹新雨为自己斟了杯茶,“再后来,我顶替她的名字嫁入皇宫,直到她逝世,我与她再未相见。”
“你娘,原本应该叫尹新雨。”
天容常带秋容净,万里碧天新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