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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六块银元(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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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还没亮透,集结号就撕开了清晨的薄雾。牛夲从营房简陋的木板床上坐起,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同屋士兵都忙着打背包,空气里飘着汗味混烟草的气息。

“今儿发饷!”赵大锤系着绑腿,扭头对牛夲说,“新兵头回领饷,记得把钱收严实。”

牛夲点点头,心里却没个谱。在彝寨都是以物换物,银元是稀罕玩意儿。他只记得阿爸藏着枚磨亮的袁大头,是娶亲时祖父给的,平时锁在火塘边的土罐里,也就过年才拿出来瞅一眼。

队伍在操场列好队,初冬的寒风吹得军旗“猎猎”响。牛夲站在队列里,望着前方临时搭的木桌,几个军需官正从木箱里往外搬成摞的银元。

“叫到名字的上前领饷!”一名军官捏着花名册喊。

牛夲听着名字挨个被喊到,看着战友们陆续上前,接过那叮当作响的银元。有的拿到手就急着数,有的小心翼翼揣进怀里。

“牛夲!”

他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是喊自己。快步走到桌前,军需官递来六块银元。沉甸甸的银元在粗糙掌心里泛着冷光。

“签字。”军需官指了指花名册。

牛夲拿起笔,笨拙地在名字旁画了个圈。他认得些彝文,汉字对他来说跟天书没两样。

回到队列,他仔细端详手里的银元——正面是袁世凯头像,背面是稻穗绕着“壹圆”。这是他这辈子头回有这么多钱。

“六块呢,”旁边杨文理低声说,“够我家两个月的米钱了。”

赵大锤哼了声:“省着点花,战场上钱买不来命。”

牛夲没搭话,着银元纹路,心里盘算起用处。最后他掏出五块用布仔细包好,剩下一块攥在手心。

午休时,牛夲找到常跑彝寨和昆明的马帮头领木呷。

“木呷大哥,能帮我捎点东西回去不?”他把布包递过去,“给我阿爸。”

木呷接过掂了掂:“五块?全寄回去?”

牛夲点头:“家里用得上。”

“你自个儿不留点?”

牛夲摇摇头,又从怀里摸出阿依诺送的绣花护身符:“这个也捎回去,跟她说。。。我挺好的。”

木呷叹口气,收好东西:“放心,准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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