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东京密电（第1页）

同一时间，日本东京，参谋本部。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长条桌边坐着十几个将校级军官，个个军装笔挺，领章上的樱花和将星在灯下泛着冷光。墙上挂着老大一张东亚地图，从满洲到马来半岛，密密麻麻插着代表日本部队的小旗子。

“诸君，请看华中战线。”一个戴圆框眼镜、头发花白的大佐站起来，用细长的棍子点向地图上的武汉那块，“第十一军己经突破田家镇要塞，预计十二月初就能完成对武汉三镇的包围。”

满意的低语声在会议室里响起来。

“不过，”大佐话头一转，“江南地区的抵抗比想的要硬。特别是薛岳的第九战区，利用鄱阳湖、洞庭湖的水网地带，老是骚扰我们的补给线。”

“那就加大轰炸！”说话的是陆军省军务局的柴山兼西郎大佐，这人出了名的硬，“对长沙、常德、衡阳搞无差别轰炸，把支那人的抵抗心思炸掉！”

“己经在做了，阁下。”作战课的中佐站起来汇报，“海军航空队和陆军飞行战队这个月己经出动西百架次，但支那军队化整为零，疏散到乡下，效果不大。”

会议冷了一会儿。窗外传来东京街头的电车声，远远的，模糊的，跟会议室里谈的杀人放火一比，怪得很。

“那么，华北方面呢？”坐在主位的参谋次长多田骏中将终于开口。他是个精瘦的老军人，眼神尖得像鹰。

“华北方面军报告，山西的八路军活动越来越频繁。”情报课课长翻开文件夹，“朱德、彭德怀部在五台山、太行山搞什么‘抗日根据地’，弄‘游击战术’。虽然家伙不行，但擅长在山里打，给我们添了不少麻烦。”

多田骏皱了皱眉：“山西…又是山地。皇军好像总是在山里碰上麻烦。”

“那是因为支那人只会像老鼠一样躲在洞里！”一个年轻气盛的中佐忍不住插嘴，“要是正面打，皇军一天就能灭了他们！”

多田骏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却让中佐立马闭了嘴低下头。

“轻敌是最蠢的。”多田骏慢慢说，“我们在满洲、在华北、在华东流的血，还不够教训吗？”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目光扫过老大一片中国地盘。这个国家太大了，大得超乎想象。从冰天雪地的黑龙江到热死人的广东，从干巴巴的戈壁到湿乎乎的水乡，每一处都可能藏着抵抗的人。

“继续。西南方向有啥动静？”

刚才那个花白头发的大佐重新站起来：“关于云南方向的滇军，最新情报整理好了。”

他让助手分发文件。要是牛夲他们的照片出现在这儿，准会吓一跳——这些粗糙印刷的纸上，竟然有六十军的编制表、主要军官的履历，甚至还有几张模糊的照片，看样子是在昆明训练场偷拍的。

“国民革命军第六十军，司令官卢汉，下面三个师约摸西万两千人。”大佐念着报告，“士兵多是云南本地人，包括彝、苗、白、哈尼这些少数民族。装备情况…嗯，比较差，主要用的是滇造步枪、法式轻机枪，重家伙少。”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笑。

“地方杂牌军。”柴山兼西郎不屑地摇头，“云南那种偏地方，能有啥像样的军队？我听说他们好多人还穿草鞋。”

“确实如此。”大佐点头，“根据情报，六十军士兵普遍装备不足，冬衣缺，后勤也不行。而且…”他翻了一页，“这支军队里头民族杂，话都不通，指挥也乱。按理说，算不上啥大威胁。”

多田骏没笑。他拿起一份文件仔细看，那是关于台儿庄战役的战后分析报告。报告里提到一支“异常顽强”的中国军队，番号不清楚，但在禹王山阵地守了二十多天，给日军造成很大伤亡。

“这支六十军，”多田骏忽然问，“参加台儿庄战役没有？”

大佐愣了一下，赶紧翻文件：“没有明确记录。台儿庄那边主要打的是孙连仲的第二集团军、汤恩伯的第二十军团…”

“但有一支番号不明的部队守禹王山。”多田骏打断他，“打仗作风彪悍，士兵敢用集束手榴弹跟战车同归于尽。当地老百姓叫他们‘蛮子兵’。”

会议室安静了。

“阁下的意思是…”柴山兼西郎试探着问。

“查一下。”多田骏把报告丢回桌上，“我要知道守禹王山的是哪支部队。要是这支滇军…咱们得重新估量。”

他走到窗边，看着东京的街景。远处，银座的霓虹灯开始亮了，照着这座越来越大的帝国首都。打仗让一些人发了财，让更多人送了命，可在这间会议室里，死只是地图上的符号，报告里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