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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紈絝不肖之徒打(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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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肝脑涂地,兆姓赖保育之恩。”

“功名贯天,百代仰蒸尝之盛。”

位於寧府西边別个院子的贾府祠堂门口,两幅由老衍圣公孔继宗所书的长联,若金石之音,高悬於门楹。

它既彰示贾府两门昔日的辉煌,也像高居於顶的双眸,看著这个曾经的簪缨世族之家,如今只剩下些虚架子,在诸般消磨中渐露衰相。

当然这是旁观者的喟嘆。

对於此刻踏入此地的贾蓉与贾蔷而言,他们只关心那即將到手的银子。

这日未时,蓉蔷二人依约而至。

今儿一早,贾芸便来传话,说贾瑞要给二位爷赔个不是,愿在祠堂寻个小院,大家坐下好生商量,把所欠银两交割清楚。

还望蓉大爷高抬贵手,莫再为难他家。

贾蓉听罢,心中好不得意。

昨日他与贾蔷本意不过是想嚇唬嚇唬贾代儒那老头,逼他乖乖把百两银子拿出来。

谁知那老货如此不禁嚇,三言两语便昏了过去,眼看就要不行。

他二人当时嚇得魂飞魄散,生怕闹出人命官司,吃不了兜著走——毕竟贾代儒虽是旁支,好歹也是族中长辈,有些面子上的事,到底要顾及。

如今见贾瑞非但不敢声张,反倒巴巴地送银子来,贾蓉那颗悬著的心才算落回肚子里。他斜睨著贾蔷,一脸得意道:

“我说什么来著?贾瑞那小子,不过是个软脚虾!先前倒会拿大,如今见我真格的,还不是嚇得屁滚尿流?

等银子到手,哥哥带你好好逍遥几日,寻些风流乐子,自在快活!”

贾蔷却没他那般乐观,皱著眉道:

“我前几日跟贾瑞打过照面,那廝可不似从前那般懦弱可欺了。咱们还是谨慎些好。”

贾蓉一听,脸上便有些掛不住,啐道:“呸!他不过是旁支养的,你倒替他长起志气来了?好兄弟,你若不敢去,日后有了好处,可別怪我撇下你!”

贾蔷面上訕訕的,只得挤出笑来附和。

他本是依附贾蓉父子过活的人,哪里敢真得罪这位大爷?当下陪著说了几句奉承话,二人便一同往祠堂而来。

这日天气晴好,风和日丽。

午后的贾府祠堂静謐无声,除了看守祠堂的老僕,再无半个閒人。

贾府这等勛贵之家,虽平日口口声声说什么“天恩祖德”,其实不过是掛在嘴上的遮羞布罢了。

那些个不肖子孙,父子不伦、兄弟鬩墙的事,还少么?祖宗於他们,不过是块牌匾,连年节祭祀都敷衍了事,哪有什么诚心。

今日在祠堂值守的,正是先前被塞了满嘴马粪的焦大。

只见他歪歪斜斜坐在门槛上,手里攥著根旱菸杆,吧嗒吧嗒抽得起劲,一双老眼却不住往远处张望。

见贾蓉二人摇摇摆摆进来,焦大动也不动,只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眼皮都懒得抬。

自那回喝醉了酒,骂出那起子腌臢事——什么父子二人玩同一个小郎,真真不知廉耻。

隨即就被贾珍塞了一嘴马粪,便打发到这祠堂来“陪祖宗过日子”无事不许回府。

焦大倒也乐得清净,这地方虽冷清,却比那污糟地方强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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