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熙凤无力(第2页)
平儿却立在当地,欲言又止。
“你这丫头,又有什么事?”王熙凤皱起眉头,心知准没好事。
平儿迟疑片刻,只得硬著头皮道:
“傍晚那会子,二爷见了我。他说这几日为著王家老爷的事,四处打点科道上的老爷们,银子花得跟流水似的。
晚些时候还要赴张御史的宴,怕是不回来了。只是……只是他手头紧得很,让奶奶……让奶奶再拿些银子使。”
平儿如何不知凤姐艰难?可二爷吩咐了,她又不能不传话。
王熙凤脸色一沉,胸中那股恶气更盛。
自己这位二爷,成日里花天酒地,斗鸡走狗,本事没多少,排场倒不小。
在外面挥霍够了,回家便伸手要银子。说什么赴张御史的宴,要闹到一宿不归?谁知道搂著哪个香的臭的,做什么不要脸的勾当!
还当你二奶奶不知道?你手头那些体己银子,打量谁不晓得呢!
可恨他这回要钱,打的是为王家打点的旗號,冠冕堂皇。夫为妻纲,王熙凤纵有千般不忿,也不能不拿。
她扶著椅背,良久无言。末了才沉著脸色道:
“平儿,先前放出去的印子钱,这几日想法子收些回来。还有我那陪嫁里头,挑几件不打紧的,拿去当了应急。”
“奶奶……”
平儿望著凤姐那强撑著刚强、眼底却藏著万般苦楚的模样,心头一酸。
这荣国府,外头瞧著花团锦簇,烈火烹油,可里头这些鬚眉男儿,有几个中用的?哪个能替奶奶分忧?
若有个真正有担当的男儿,能帮衬奶奶一把,那该多好……
这念头只在心里一转,平儿便暗笑自己痴心妄想。
贾璉是个不管事的,贾兰年纪尚小,贾环、宝玉更是不务正业。这家里的男人,没一个靠得住。
只有奶奶,一个人撑著这片天。
哪里寻得出第二个王熙凤来?
……
次日巳时,贾瑞换了身簇新的儒生长袍,將昨夜写好的字画卷好收起,一副翩翩文士打扮,隨冷家兄弟往夏府赴宴。
出门前,贾代儒见了他的字,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贾瑞便戏称:说是早年有位高人指点他读书写字,只是那高人临去前再三嘱咐,三年內不得显山露水,否则便有血光之灾。
他便一直藏著,不敢张扬。如今三年之期已过,这才敢拿出真本事来。
贾代儒听得將信將疑,可眼见孙儿的字的確精妙,比自己还强出许多,不信也得信了。他长嘆一声,眼中泛起泪光:
“你自来懦弱畏缩,我与你祖母还担心你日后撑不起门户。
如今瑞儿一朝开窍,便是將来我到了九泉之下见了你父亲,也能问心无愧了。”
他顿了顿,又道:
“只是人有异才,难免招人嫉恨,你如今结交贤达,处处都要小心,切莫锋芒太露,我不求你封侯拜相,只求你平平安安。”
说到此处,贾代儒眼角湿润,隱隱有泪光闪烁。
傅氏见状,心头也是一酸,嗔道:
“好端端的说这些丧气话做什么?不许说了!”
贾代儒苦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