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这世界纷纷扰扰(第1页)
残老村的夜色,总比其他地方更浓重几分,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与声响。
但今夜,村后空地却有不寻常的动静。
叮!
一声极其轻微、却锐利如针尖对麦芒的交击声响起。
李长青手持铁条,身影在极小的范围內辗转腾挪,手中铁条化作一道道肉眼难以捕捉的乌光。
並非攻向某个实体,而是不断点向虚空中的某一点!
在李长青他的对面,瞎子爷爷静立如松,手中竹杖同样快得只剩残影,每一次都精准地截住李长青的铁条。
两人的交锋,没有狂暴的能量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那连绵不绝、细密如雨的叮叮声,以及偶尔迸发出的、一闪而逝的火星。
这並非生死相搏,而是瞎子对李长青“听劲”与“变劲”的考较。
李长青需用剑尖,精准地点中瞎子竹杖每一次发力最核心的那一点劲核,將其力道悄然化解於无形。
这对感知、速度、精准度的要求,都已经达到了变態的程度。
李长青额头沁出细密汗珠,呼吸悠长而急促,全部心神,皆是沉浸在那方寸之间的极致博弈中。
先天剑体赋予他的超凡感知和控制力被催谷到极限,他甚至能听到瞎子竹杖破空时,气流最细微的褶皱与纹理。
另一边,截然不同的画风。
轰!嘭!咚!
秦牧正在与瘸子“对练”。
说是对练,更像是单方面的捶打。
瘸子单腿立地,身形如鬼魅般飘忽,那根黑沉拐杖却势大力沉,如同重锤、如同钢鞭,从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抽向秦牧。
秦牧根本不闪不避,或者说,在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也无力完全闪避。
他低吼著,身体微躬,双臂时而格挡,时而硬抗,皮肤下的古铜光泽剧烈闪烁,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脚下地面不断龟裂、下陷,每一次被击中,身体都剧烈震颤,却如同扎根大地,死死不退。
他在用身体,真切地感受、记忆、消化每一分力量!
霸体的本能,让他能在每一次击打中,自发地调整气血运转,强化最受力的部位。
“散!散!散!”
瘸子的喝骂声伴隨著拐杖破空声,“你的力是筛子吗?十成力漏掉七成!绷住!凝起来!”
一杖狠狠抽在秦牧后背,打得他一个趔趄,喉头一甜,却又被他强行咽下,怒吼著站稳,体內气血奔流声如同潮汐般清晰可闻。
两种截然不同的修炼方式,詮释著“力”与“技”的两种极端。
夜深,训练暂歇。
秦牧浑身青紫,像散了架一样瘫在地上,呼哧呼哧喘著粗气,却咧著嘴笑:
“痛快!瘸爷的拐杖越来越够劲了!”
李长青则盘坐调息,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铁条轻抚,回味著刚才与瞎子交锋时那些细微的劲力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