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这世界纷纷扰扰(第2页)
村长苏幕遮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两人身边。
他先看向秦牧,独臂虚按,一股平和却深邃的力量渗入秦牧体內,帮他梳理著有些紊乱的气血。
“感觉如何?”村长问。
“疼……但爽!”秦牧齜牙咧嘴,“感觉每挨一下,骨头缝里都像多了点东西,力气好像…更听话了点?”
村长点点头:“霸体之道,在於身。身体是最好的老师,疼痛是最好的教材。记住每一种力量作用於你身上的感觉,记住你如何调动气血去对抗、去適应、去吸收。当你能將这具身体的每一分力量都如臂指使,凝於一拳一脚而丝毫不泄时,才算登堂入室。”
他又看向李长青:“你呢?”
李长青睁开眼,眸中似有剑影流转:“瞎子爷爷的劲,千变万化,如水中捞月,难以捉摸。但万变不离其宗,总有核心一点。只是…弟子愚钝,往往捕捉到时,已慢了一瞬。”
“慢,不是因为你的剑不够快,而是你的心不够快。”
村长淡淡道,“心未至,剑先发,便是无根之木。心若通明,映照万千,剑未动而意先至,则无快无慢,唯有恰如其分。”
“心……吗?”李长青若有所思。
“牧儿的力量,源於肉身这具天地熔炉,炼化万物壮大己身,是『实的路子。”村长目光扫过两人,声音低沉却直叩心扉,“而长青你的剑,你的道,更多在於『心与『意。”
“先天剑体,让你对剑有著无与伦比的亲和,但这並非你强大的根本。外在的锋利,终究有其极限。真正的强大,在於內心。”
村长独臂抬起,指尖並无剑气,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势凝聚,仿佛他指尖所向,便是天地间的至理锋芒。
“心有多利,剑便有多锋利。”
“心意如钢,则剑可斩断顽铁。心意如流水,则剑可绕指缠绵。心意如虚空,则剑无处不在,无物不斩。”
“你的剑心,能否映照对手的恐惧?能否斩断虚妄的迷雾?能否承受杀戮的重压?能否坚守自我的道標?”
“外力终有穷尽时,心刃却可无限锋。这才是先天剑体真正该走的路——修心炼意,以心御剑,而非被剑所御。”
李长青浑身剧震,如醍醐灌顶。他一直专注於剑招、剑元、剑意,却从未如此深刻地思考过“剑心”的重要性。村长的话,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秦牧在一旁听得似懂非懂,挠头道:“村长爷爷,那我的心呢?我的心够硬,拳头是不是就更硬?”
村长被他逗得微微一笑:
“你的心,是熔炉之火。心志愈坚,火焰愈旺,才能熔炼更多、更强的『材料进入你的霸体,才能驱动这具身体爆发出更可怕的力量。你的道,在於『诚,诚於己身,诚於力量,一往无前,同样是一种强大的心境。”
两个少年,若有所思。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的修炼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李长青依旧练剑,但不再仅仅追求速度与力量的极致。
他时常静坐,抚剑冥思,感受铁条的每一次呼吸般的震颤,尝试与剑沟通,与自己內心对话。
李长青再次出剑时,开始更多地融入自己的情绪、意志、乃至对天地的理解。
他的剑招,渐渐少了几分匠气,多了几分灵性。
有时如春风化雨,无声浸润;
有时如雷霆震怒,凌厉霸道;
有时又如迷雾笼罩,诡譎难测。
村长看著李长青的蜕变,眼中讚赏之色愈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