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北上抗奴1张总兵求援(第1页)
潘庄左近的田地里,收割后的秸秆还在地里堆成一垛一垛的,像是给田野添了无数个小小的屋脊。庄户人家忙着翻地、沤肥,赶在土地封冻前把来年的指望种下去。道上的牛车吱吱呀呀地过,车上装的是新碾的粮食,麻袋口扎得紧紧的,偶尔有金黄的粟米粒从缝隙里漏下来,惹得道旁的麻雀扑棱棱地飞起又落下。今年的收成,又是一个丰年。潘庄各处的粮仓都已满了,新建的仓房还在赶工,木匠、泥瓦匠进进出出,刨花的香气混着新泥的味道飘得老远。庄里的学堂下了课,娃娃们背着书包从门里涌出来,大的拉着小的,小的追着大的,笑声惊动了墙头晒太阳的老猫,懒洋洋地换个姿势,又眯上了眼。这日子,是越来越有奔头了。站在书房的窗前,潘浒望着这片他一手打造起来的安乐乡土,眉宇间却拢着一层散不开的阴翳。桌上摊着一份军情司的密报:龙井关、大安口皆失陷于敌手。门轻轻推开,虞氏端着茶进来。见丈夫眉头紧锁,她放轻了脚步,把茶盏搁在桌上,柔声问:“老爷,北边有消息了?”潘浒转过身,神色沉重:“龙井关、大安口都丢了。建奴这回是玩真的。”他抬手指了指窗外,“你看那边,咱们的庄户多高兴,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笑。可他们不知道,北边已经有成千上万的百姓,死在建奴的铁蹄下了。”虞氏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出去。打谷场上,那些小小的身影还在忙碌着,隐约还能听见笑声随风飘来。她轻声问:“那咱们……”“我已经下令了。”潘浒打断她,“各处严查来历不明之人。无身份证牌的,当即拘押。敢反抗的,格杀勿论。”他顿了顿,看向虞氏,“娘子,这几个月,你们出门也要小心。没事尽量别出庄园。”虞氏点点头,欲言又止。她望着丈夫的侧脸,那张脸比几年前刚来登州时黑了些,也硬朗了些,眉宇间多了几分她说不清的东西。她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道:“老爷,您也别太忧心了,仔细身子。”潘浒勉强一笑,伸手揽过她的腰:“放心,老爷我心里有数。只是——”他的目光又飘向北方,声音低下去,“这太平日子,怕是过不了多久了。”潘浒的担忧并非杞人忧天。登莱二府的官老爷们照旧歌舞升平,署理登莱巡抚事的王廷试王巡抚,前几日还大摆宴席,庆祝他的五十大寿。席间有人提起建奴入寇的事,王巡抚哈哈大笑,说:“建奴撮尔小族,也敢犯我煌煌大明?不过是边将无能,虚报军情,骗几个赏钱罢了。”登莱团练的巡查,却是一日紧过一日。进入十月之后,潘浒便传下令去,各处加紧清查来历不明之人。身份牌证,是早就推行了的,潘庄所属的每一处地方,从上到下,人人都有。牌子上刻着姓名、籍贯、隶属,做工精细,防伪极严。没有这块牌子,在潘庄的地界上寸步难行。民兵巡查时,见着面生的人便要查验,拿不出牌子的,当即拘押,敢反抗的——当场格杀。到十月底,光登州府境内就抓获了十七个没有身份牌子的细作。一审,十三个是建奴的人,其余四个,有的是辽东那边派来的,有的是皮岛那边的人,还有两个,竟是京城某位大员的家奴,奉命来打探潘庄虚实。潘浒二话不说,下令把人全毙了。——十一月初五,傍晚。潘浒正在书房里看账本,门被轻轻敲响,进来的是军情司的司长沈炼。此刻他脸色铁青,手里攥着一张纸条,进门“啪”的一个立正:“大帅,紧急军情。”潘浒接过纸条,只扫了一眼,瞳孔便猛然收缩。赵率教殉国,遵化陷落,建奴屠城。纸条上的字不多,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压在人心上。潘浒沉默了片刻,抬起头来,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传令下去,全军,一级战备。”沈炼一怔后,大声应道:“是!”很快,电波便穿透夜色,飞向潘老爷所属的每一处角落。——郑大贵是团练陆营第五步枪连的班长,此番是休了探亲假回来的。五天的假,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再过一日,他就该归队了。郑大贵在潘老爷的团练军里当兵,这事儿在庄子里可是件大事。庄户人家眼里,潘老爷手下的兵,穿得齐整,走得威风,饷银还高,那不就是官军正兵么?郑大贵当了兵,后来立功当上了班长,跟官军的什长差不多,管着十余人。郑大贵名下有了五亩军奉田,这田不用交租子,收成全归自家。他爹郑老汉这辈子给人扛活,做梦都想有块自己的地,如今真有了,夜里都睡不着觉,隔三差五就要去地里转一圈,看看庄稼长得怎么样。郑大贵的大哥郑大富,进了潘庄的工厂,一月有一两多的工钱,年底还有分红。大妹也进了纺织厂,头一个月就拿回八百钱,郑老汉数了又数,乐得嘴都合不拢。还有两个小的,弟弟妹妹都进了潘庄小学堂,读书识字,郑老汉说,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甲伍庄的年轻后生们,眼红得不行,见了郑大贵便问,团练还招人不?啥时候招?去了能不能当兵?能不能也分军奉田?郑大贵便说,招,肯定招,你们把身子骨练结实了,到时候报名就是。冬天的太阳晒得人暖洋洋的,郑大贵在院里劈柴,听娘在灶房做饭,心里头踏实得很。忽然,马蹄声由远及近,疾如骤雨。郑大贵猛地睁开眼,坐直了身子。两匹快马,冲进庄来。马上的骑士穿着团练的灰绿色军服,头戴钢盔,脚蹬黑皮靴,步枪插在马鞍旁的枪袋里。“登莱团练陆营全体官兵——”为首的骑士勒住马,高声大喝,声音在安静的村庄里炸开:“紧急集合!务必于今日酉时二刻前按时归队!否则,以逃兵论处!”郑大贵腾地站起来,冲出院门。“老郑!”那骑士姓周,也是这个庄里的子弟,是连里的传令兵。郑大贵跑过去,一把抓住他的马缰,低声问:“老周,可是有战事发生?”老周看了看左右,见四下无人,俯下身子,压低声音道:“建奴入寇,大帅有令,全军一级战备。快走,注意保密。”说罢,他一抖缰绳,双腿一夹马腹,与另一名骑士疾驰而去。郑大贵愣了一瞬,随即转身,飞奔回院里。“爹!娘!我得走了!”郑老汉手里的斧子停在半空,愣愣地看着儿子冲进屋。郑母正在灶前烧火,闻言手一抖,柴火掉在了地上。“这……这是咋了?”郑老汉放下斧子,跟进屋来。郑大贵已经进了自己那间小屋,把挂在墙上的背包取下来,往里头塞衣裳。他的手很快,可动作却有些僵硬。“大贵,到底咋了?”郑母追到门口,声音发颤。“队伍上有点事,得提前归队。”郑大贵头也不回,把背包系好。“大贵——”郑老汉站在门口,看着儿子的背影,脸色一点点沉下来,声音有些哑,“是不是……要打仗了?”郑大贵的手顿了一下,转过身来。他看着爹娘的脸,爹的脸上满是沟壑,头发已经白了一半;娘的眼圈红了,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爹,娘,”郑大贵走过去,扶着娘的肩,“真没事,就是队伍上有点事,我得走了。你们在家好好的,别担心我。”郑母一把抓住他的手,眼泪就下来了:“儿啊,你可不能有事啊……”“娘,我没事。”郑大贵拍着娘的手,“您忘了,我在队伍上当的是班长,有枪,有兄弟,没事的。”郑母只是一个劲儿地抹泪,说不出话来。郑大贵松开手,背起背包,大步往外走。走到院门口时,他忽然停住了。院子里,爹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娘靠在门框上,泪流满面。午后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照在他们苍老的脸上,照在他们佝偻的脊背上。郑大贵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他转过身,大步走回去。郑老汉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儿子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自己面前。“爹!娘!”郑大贵趴在地上,砰砰砰,连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在泥土上,磕得实实在在。“忠孝难两全,孩儿归队去了!”他爬起来,转身便走,再没有回头。郑老汉站在院子里,看着儿子的背影越走越远,消失在村口的土路尽头。他张了张嘴,想说句什么,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郑母靠在门框上,暗自抹着泪水。电波载着潘老爷的军令,在十一月初五的这一天,迅速传达到了每一支部队——全军,一级战备。所谓一级战备,便是全体官兵集结到位,荷枪实弹,所需后勤物资统统到位。一声令下,部队立即出发,去打仗。——十一月十六的下午,太阳已经偏西了,天边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橘红。张可大站在潘庄外,心里头七上八下的。他是登州副总兵,从二品的武官,在登州这一亩三分地上,除了兵巡道王廷试、登州知府孙大人那几位文官老爷,就数他最大了。可今天,他站在潘庄的门外,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门前站着的,是四个卫兵。头戴钢盔,身穿灰绿色的军大衣,脚蹬黑皮靴,荷枪实弹。四个人往那儿一站,跟四尊门神似的,目不斜视,一动不动。张可大身后的几个家丁,平日里也是耀武扬威的主儿,可此刻见了这阵势,一个个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出。张可大整了整衣冠,走上前去,拱了拱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客气些:“劳烦通禀一声,就说登州副总兵张可大,求见潘老爷。”那卫兵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转身进去了。张可大站在原地,心里头五味杂陈。他是从二品的副总兵啊,如今却要“求见”一个连品阶都没有的团练头目。这话要是传出去,怕是能笑掉人的大牙。可他能有什么办法?,!勤王的军令前几天就到了,主理巡抚事的王廷试当天就“腿疾发作”,躺在床上起不来了。知府大人倒没病,可人家是文官,只说了句“兵事自有武臣负责”,便躲得远远的。整个登州,能带兵北上的,就剩他张可大一个人。可登州营是什么德行,他比谁都清楚。账面上九千人,实额五千,实际上能走得道的也不过两千来人,真正能上阵的,只有他手底下那百十来号家丁。可百十号人,拉到京畿去,能干什么?给建奴塞牙缝都不够。想来想去,只能来找潘浒。他的团练兵饷银高,日日操练,兵强马壮。他若是愿意,北上勤王好歹还能有几分把握。若是不愿意,他张可大,怕是要把命丢在北边了。正想着,那卫兵出来了,朝他行了个礼:“张总兵,我家老爷有请。”张可大连忙拱了拱手,跟着卫兵往里走。穿过照壁,走过甬道,进了二门,来到会客厅前。卫兵在门口站住,朝里面通禀了一声,然后侧身让开:“张总兵,请。”张可大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客厅里,潘浒已经站起身来,迎到门口。“总镇大驾光临,潘某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张可大连连拱手:“潘老爷客气了,张某冒昧来访,失礼失礼。”两人寒暄几句,分宾主落座。丫鬟端上茶来,又端上一盘切好的雪茄。潘浒拿起一根,递给张可大:“张总兵,尝尝这个,阿美利肯货。”张可大接过雪茄,学着潘浒的样子点上,吸了一口,差点没呛着。这东西劲儿大,他抽不惯,可还是硬着头皮又吸了一口,脸上堆着笑:“好,好东西。”潘浒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抽着雪茄,也不说话。张可大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手里的雪茄也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压低声音道:“潘老爷,借一步说话。”潘浒点了点头,对屋里伺候的丫鬟挥了挥手。丫鬟会意,退了出去,把门带上了。屋里只剩下两个人。张可大站起来,走到潘浒跟前,拱着手,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潘老爷,张某……特来求救!”潘浒眉头微微一挑,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张总兵,此话何意?”张可大长叹一声,满脸愁容,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潘老爷,您不知道,建奴从喜峰口等处打破边墙,如今怕是已经兵临京城城下了。朝廷下令各地派兵勤王。我登州营,也在其列。”潘浒抽了口雪茄,缓缓吐出烟雾,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张总兵,某不过是一介民团头子,你与我说此事作甚?”张可大苦笑了一下:“潘老爷,您这民团头子,比我这个副总兵可强多了。”他顿了顿,又叹了口气,把底细全抖了出来:“潘老爷,实不相瞒。中枢谕令一到,王兵道王老爷腿疾发作,起不来了。知府孙大人是文官,不管兵事。这勤王的事,便全落在我身上。”“可我登州营是个什么情形,潘老爷您也知道。账面九千人,实额五千,再扣除老弱……能拉出去的不够三千人。就这三千人,也都是些吃空饷喝兵血的蠹虫,平日里连枪都拿不稳,真上了阵,能有什么用?真正能上阵的,不过是我那百十来号家丁罢了。”他说着,眼眶都有些红了,双手拱着,就差没给潘浒跪下:“潘老爷,我一个副总兵,在朝廷那些老爷眼里,跟个蚂蚁也没什么区别。按期抵达,必然得加快行军,路上累也累死了。到了京城,遇上建奴……三千登州子弟,怕是要死无葬身之地啊!”潘浒抽着雪茄,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张可大见他这副模样,心里更急了。他一咬牙,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潘浒跟前。“潘老爷!您救我一命!救救这三千登州子弟!”“您手下的团练,我是见识过的。训练有素,武备齐整,您若是肯出兵,我们登州营好歹能有个活路。您若是见死不救,我张可大……死不足惜,可这三千人,都是登州本乡子弟,家有父母妻儿,就这么白白送了命,我死不瞑目啊!”他说着,眼泪都下来了,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潘浒看着这位从二品的副总兵趴在自己脚下磕头,心里头却是说不出的滋味。堂堂大明,从二品武将,竟沦落至此。他想笑,可笑不出来。他想骂,可骂谁呢?骂张可大?张可大不过是个被体制压垮的小人物,吃空饷喝兵血,不是他一个人的错,是大明的错,是整个王朝的错。从上到下,从皇帝到小吏,从内阁到州县,哪一个没吃过空饷?哪一个没喝过兵血?张可大,不过是这个腐烂的肌体上的一只小虫罢了。他按捺住心里那股想掏枪毙人的冲动,淡淡地开口:“起来说话。”张可大愣了一下,抬起头来,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潘浒撇了撇嘴:“大明堂堂从二品大员,说跪就跪,哭哭啼啼,成何体统。起来!”张可大这才爬起来,拿袖子胡乱擦了擦脸,站在一旁,不敢坐下。潘浒抽了口雪茄,慢悠悠地说:“张总兵,某还有几件事要说,你带回去与王、孙诸位老爷商议。答应则可,不答应,就当没这回事。”张可大连连点头:“请讲,请讲!”潘浒竖起一根手指:“其一,让我登莱团练出兵也可,但我部自行规划行军路线,自行作战。你们登州营跟着也行,不跟着也行,但不能干涉我军行动。”张可大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这一点,我现在就可答应。”潘浒又竖起第二根手指:“其二,我等自行筹措粮饷,但老爷们也不能光打雷不下雨。若是不能给我等银子和粮食,那就给我官位。”张可大愣住了,没想到潘浒竟如此直白。潘浒笑了笑,淡淡道:“我要奇山千户所和黄县守备。”张可大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奇山千户所,在登州城东,扼守要道,位置紧要。黄县守备,更是登州府下辖的重要官职,管着一县的兵事。这两个地方,向来是朝廷命官执掌,从来没给过团练。“这……”张可大满脸为难之色,“潘老爷,这事儿,我做不了主,得回去与王兵道、孙知府商议。”潘浒点了点头,竖起第三根手指:“其三,我再掏一万两银子给登州营。张总兵率军北上勤王,总要给下面三千人发饷吧?一人二两,六千两就出去了。余下四千两,大家伙儿还能分润分润。”张可大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潘浒最后那句话,说得他无地自容。什么叫“大家伙儿还能分润分润”?这是在打他的脸,也是在打登州官场所有人的脸。可他能说什么?人家把话说到这份上,是明摆着告诉他:你们那点小心思,我都知道;你们那点烂事,我也不管。但我要的东西,你们得给我。张可大低下头去,恨不得把脑袋夹进裤裆里。可臊归臊,心里头却也明白了一件事:潘浒这人,惹不得。人家手里有兵,有银子,有钱有粮,还有潘庄那一整套的工厂、田庄、学堂,背后站着的是一众本地士绅。这样的人,别说他一个武夫,就是王兵道、孙知府那些人,也不敢轻易招惹这位爷。真要翻脸,人家把队伍往潘庄一缩,凭着手底下几千精壮,几千杆火铳,就算朝廷派兵来剿,打得过打不过还两说呢。他深吸一口气,拱了拱手:“潘老爷,我这就回城,与王兵道、孙知府诸位老爷禀报。最迟明日上午,给您回复。”潘浒点了点头:“好,我等着。”张可大拱手告辞,转身便走,脚步匆匆。——晚饭后,天已经黑了。潘浒把四女叫到跟前,把北上勤王的事说了。四个人听了这话,脸上的笑顿时没了,眼圈都红了。虞氏、甘氏倒还好些,林氏姐妹年纪小些,藏不住心事,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潘浒笑了笑,走过去,揽着虞氏的肩,“老爷我是去打仗,又不是去送死。”虞氏抬起头来,瞪了他一眼:“胡说什么!”潘浒哈哈一笑:“好好好,不胡说。我跟你们说,这次北上,不过是走个过场。真到了上阵厮杀的时候,也用不着我亲自出马。我就在后头坐着,喝喝茶,看看戏,等他们把仗打完了,我就回来了。”甘氏抬起头来,小声道:“真的?”潘浒捏了捏她的脸:“真的,骗你是小狗。”甘氏被他逗得破涕为笑,可笑着笑着,眼泪又下来了。林氏姐妹也凑过来,一人拉着潘浒一只手,眼泪汪汪的:“老爷,你可要早些回来。”潘浒点点头:“放心,放心。等老爷回来,给你们带好东西。”安抚了好一阵子,四女才依依不舍地散了。沐浴过后,潘浒先来到虞氏房中。推开门,却见屋里不只虞氏一人,甘氏也在。虞氏正在理床铺被,甘氏站在一旁帮忙。两人配合默契,一看就知道是商量好的。潘浒站在门口,登时就想不好了。虞氏见他进来,笑着迎上去,一边为他更衣,一边轻声细语:“老爷,北方的生意几乎都断了。”潘浒任由她解着衣带,笑道:“娘子,莫要担心。等老爷我率领大军北上,那些蛮夷自然会知难而退,咱家的买卖也就恢复了。”虞氏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娇嗔道:“就你能。”那千娇百媚的模样,叫潘老爷心中大动。他合身而上,揽着虞氏的腰背,笑眯眯地说:“那些事儿都不重要。”虞氏抬起头,媚眼迷离:“哼,那啥事重要?”潘浒凑到她耳畔,低声道:“自然是娘子给老爷我开枝散叶。”虞氏嘤咛一声,便倒在了他的怀里。可她没有忘了好妹妹,转过头去,娇滴滴地喊了一声:“妹妹速来助我!”甘氏早已羞红了脸,低着头走过来。这还能忍得?旋即半推半就间倾于红帐之内。红烛摇曳,罗帐低垂。:()大明北洋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