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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动荡的一日3风波平(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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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月亮从海面上升起来了。月光照得皮岛像铺了一层霜。月光洒在那些破破烂烂的窝棚上,窝棚顶上枯黄的茅草一根根看得清清楚楚;洒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路上的车辙印子像刀子刻的一样;洒在铁山营养地那面深蓝色的旗帜上,旗帜上的银山在月光里泛着冷冷的光。整个岛安静得有些反常。往日这个时候,窝棚里还有说话声,有男人喝酒划拳,有女人骂孩子,有婴儿哭,有狗叫。今天什么都没有。那些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憋在肚子里出不来。码头上空空荡荡。毛文龙的船队今早已经出发去了双岛,这会儿不知道那边怎么样了。留下的东江兵们三三两两聚在窝棚里,有的在赌钱,铜钱落在木板上啪啪响;有的在喝酒,酒碗碰得叮当;有的早早睡了,呼噜声从破门板后面传出来。他们不知道,一场风暴正在酝酿。铁山营养地里,灯火通明。杨宽坐在指挥部里,面前摊着一份情报。那是潜伏在岛上的侦察兵天黑前送回来的,薄薄一张纸,上头写着几行字,墨迹还没干透。“刘兴基领五百余人,藏岛北废弃营房,兵甲齐备,今夜有异动。”“小军头王虎、李二疤、周庆等七八人,今皆召亲信,闭营不出,有密谋。”“三人着百姓服,连日出入王虎等营寨,口音异,疑为建奴细作。”杨宽把情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放下。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却眯了眯。传令兵站在门口,等着。“通知各连,”杨宽开口,声音不高,“今晚一级战备。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营。”传令兵应了一声,跑出去了。杨宽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月光照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看着远处那些黑黢黢的窝棚和营寨,看着那些偶尔闪过的灯火,一动不动。同一时刻,岛上的各个角落里,暗流正在涌动。岛北那处废弃营房里,刘兴基蹲在一堵塌了半边的土墙后面,面前围着二十几个头目。他们手里举着火把,火用布蒙着,只露出一点光,照得人脸忽明忽暗。“大哥和二哥在双岛动手,”刘兴基压低声音,“毛文龙今儿个去了双岛,回不来了。咱们这边,也得动。”一个头目问:“怎么动?”刘兴基咬着牙:“直取牙帐。毛文龙虽然不在,但他那牙帐是东江的根。占了牙帐,拿了他的印信,这岛就是咱们的。那些个军头,谁不服就杀谁。”另一个头目有些犹豫:“铁山营那边……”刘兴基冷笑:“铁山营才多少人?三千。咱们的人加起来,七八百总是有的。再说,他们管不着东江的事。咱们打牙帐,他们凭啥插手?”头目们互相看看,不说话了。刘兴基站起身,把蒙在火把上的布扯下来。火光一下子亮起来,照出他脸上狰狞的表情。“传令下去,亥时动手。先杀毛文龙的亲信,再占牙帐。天亮之前,这岛上得听咱们的。”几个被建奴收买的小军头,也在各自的营地里召集亲信。王虎的营寨里,他站在高处,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那些人都握着刀,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弟兄们——”王虎说,“毛文龙不在,刘家老三要动手。咱们不趁这时候捞一把,还等什么时候?地盘、女人、粮食,谁抢到是谁的!”底下人嗷嗷叫起来,刀举得老高。李二疤的营寨里,他正和几个心腹低声密谋。一个穿百姓衣服的人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眼睛却一直盯着他们。李二疤时不时扭头看他一眼,像是在等他的示意。周庆的营寨里,他已经在给亲信们分派任务了。谁打头阵,谁断后,谁抢粮库,谁抢百姓。分完了,他舔了舔嘴唇,眼睛里冒着光。那些还在观望的军头们,有的关紧营门,有的悄悄派人出去打探消息,有的把亲兵召集起来守在营门口。陈继盛的营寨里,他站在高处,看着远处那些隐约的火光,一言不发。身边的亲兵小声问:“将军,咱们……”他摆摆手:“再等等,看看风头。毛文龙不在岛上,这乱子看他们怎么收场。”整个皮岛,像一口烧开的锅,锅盖已经被蒸汽顶得噗噗响。——亥时。岛上的灯火陆续熄灭了。一盏,两盏,三盏,像被风吹灭的蜡烛。最后只剩下铁山营养地还亮着,在夜色里格外显眼。月光照在空荡荡的土路上,照在那些黑黢黢的窝棚上。码头上,几只渔船随着海浪轻轻摇晃,船板吱呀,吱呀,像老人的叹息。忽然间,喊杀声炸开了。刘兴基带着人从废弃营房里冲出来,五百多人,手里举着火把,火光在夜风里跳动,把他们的脸照得忽明忽暗,狰狞得像鬼。他们一路狂奔,脚步杂乱,踩得土路嘭嘭响,嘴里喊着:“毛文龙投了东虏——”“杀进去,杀了那些狗贼——”,!路上遇到几个巡逻的东江兵,还没反应过来,刀就砍下来了。惨叫声划破夜空,惊起几只宿在树上的鸟,扑棱棱飞走了。与此同时,王虎、李二疤、周四那几个小军头也动手了。他们带着人冲进邻近的营房,杀人放火,抢夺粮草。火把扔上茅草屋顶,火苗一下子蹿起来,噼里啪啦响,照亮了半边天。有人从睡梦中惊醒,光着身子跑出来,被一刀砍倒;有人抱着孩子想逃,被乱兵踩倒在地;有人在火光里跑来跑去,不知道往哪儿躲。哭喊声、惨叫声、喊杀声混成一片。整个皮岛瞬间陷入混乱。铁山营养地里,杨宽站在了望台上。他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冲天的火光,听着隐约传来的喊杀声。月光下,他的脸很平静,看不出喜怒。传令兵站在他身后,等着。杨宽放下望远镜。“传我命令,左协一到三连,目标毛文龙牙帐,沿途遇乱军,格杀勿论。”“右协六到八连,分两路包抄,清剿各处乱军。”“炮兵连,炮口对准王虎、李二疤、周庆的营寨,等我命令。”“其余各连,守营。”传令兵应声而去,脚步声急促地消失在夜色里。亥子之交。铁山营养地的大门轰然打开。月光下,一队队士兵鱼贯而出,原野灰色的军服在月光下灰蒙蒙的。他们脚步急促却不慌乱,枪上的刺刀闪着寒光。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枪械碰撞的轻微声响。一连、二连和三连直奔毛文龙牙帐。路上遇到刘兴基的人马。那些乱军正杀得兴起,忽然看见迎面来了一队人,还没反应过来,枪就响了。爆豆般的枪声在夜色里格外刺耳,枪口喷出的火光一闪一闪,11毫米半被甲圆头步枪弹雨泼般射出。冲在最前面的乱军像割麦子一样倒下,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后面的吓得四散奔逃,有的扔下武器跪地求饶,有的转身就跑。跑得慢的,被追上,刺刀从后背捅进去,噗的一声,人就不动了。铁山营的士兵们面无表情,跨过那些还在抽搐的尸体,继续前进。牙帐那边,留守的家丁正在苦战。刘兴基的人已经把牙帐围住了,五百多人往里冲。守牙帐的家丁不过二百余人,且毫无防备之下突遭袭击,死伤过半,眼看就要守不住。一个家丁身上挨了两刀,还在拼命挥刀,嘴里喊着:“顶住!顶住!”又一个倒下。就在这时,枪声从外围传来。刘兴基的人一愣,回头一看,黑压压的铁山营士兵已经冲过来了。带队的连长一声令下:“排枪准备——放!”砰砰砰砰,一排子弹扫过去,刘兴基的人顿时倒下一片。剩下的慌了,有的想跑,有的想抵抗,乱成一团。又是一轮排枪,如同镰刀下的秸秆,又倒下了一片。“冲!”铁山营的士兵冲上去,刺刀见红。那些还在抵抗的乱军,一个接一个被捅倒。剩下的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浑身发抖。刘兴基肩膀上中了一枪,血顺着手臂往下流。他被几个亲兵拖着,趁乱逃进夜色里。六连、七连和八连分路包抄,清剿各处乱军。王虎正带人抢粮库,忽然枪声大作,身边人一个个倒下。他回头一看,铁山营的人已经冲过来了。他举起刀想喊什么,一发11毫米半被甲圆弹头正中脑门,半个脑袋都被掀掉了,人直挺挺往后倒下去,眼睛还睁着。李二疤的营寨里,他正和那几个建奴细作商量下一步。枪声一响,他还没反应过来,门就被踹开了。铁山营的士兵冲进来,二话不说,举枪就打。李二疤胸口挨了两枪,扑倒在地。那几个建奴细作想跑,被堵在墙角,一顿枪托砸趴下。周四跑得快,带着几个人往海边逃。没跑出多远,迎面撞上另一队铁山营的人。他转身想跑,腿上挨了一枪,扑通跪在地上。他还想爬起来,刺刀已经抵在脖子上了。那些还在观望的军头们,站在各自的营寨里,远远看着那些冲天的火光,听着那些密集的枪声,脸色都白了。有人小声问:“将军,咱们……”“关紧营门!谁也不许出去!”第一野战炮兵连的阵地上,六门四年式80毫米架退式后膛野战炮已经调整好角度,炮口对准那几个闹得最凶的营寨。炮手们站在炮旁,月光照在那些黑洞洞的炮口上,闪着幽幽的光。那些营寨里的人远远看见那些炮口,吓得腿都软了,再也不敢往外冲。有人趴在营墙后面瑟瑟发抖,有人跪在地上求菩萨保佑。——子时。月亮升到了头顶,又大又圆,照得整个岛如同白昼。喊杀声渐渐稀疏,枪声却还在零零星星地响。血腥味在夜风里飘散,浓得让人想吐。那是血和火药混在一起的味道,钻进鼻子里,久久不散。刘兴基逃到岛北的一处破庙里。,!身边只剩下十几个人。他肩膀上中了一枪,血流不止,脸白得像纸,嘴唇都在抖。他靠在墙上,喘着粗气。“大哥……大哥在双岛动手……咱们这边……也得成事……”没人应声。那十几个人都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话音未落,庙外枪声大作。铁山营的追兵已经赶上来了。子弹打在破庙的土墙上,扑扑作响,溅起一阵阵尘土。门窗被打得稀烂,木屑乱飞。带队的连长喊话:“里面的人听着,放下武器,跪地投降,饶你们不死!”回应他的是一支冷箭。嗖的一声,射中了一个士兵的肩膀。那士兵闷哼一声,倒退两步,被战友扶住。连长脸色一沉。“打。”排枪齐射。砰砰砰砰——一轮,两轮,三轮。破庙里传来惨叫声,哭喊声,求饶声。等枪声停下,连长一挥手,士兵们冲进去。里面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刘兴基靠在墙角,身上中了七八枪,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岛西的一户人家里,那几个建奴细作换上了百姓的衣服,想趁乱混出去。刚出门,迎面撞上一队铁山营的巡逻兵。领头的班长见他们神色慌张,喝问:“干什么的?”其中一个结结巴巴说自己是百姓,逃难的。班长上下打量他们。衣服是百姓的,可脚上的靴子不对——那是建奴常见的样式,牛皮做的,靴筒上还有花纹。这种靴子,岛上的百姓穿不起。班长二话不说,一枪托砸过去,把人打翻在地。“捆起来。”一审,什么都招了。他们是建奴派来的细作,任务是煽动叛乱,趁乱夺取皮岛。那几个小军头,都是他们联络的。那些受建奴指使的小军头,一个接一个被清剿。王虎死了,李二疤死了,周庆被活捉。其他的几个,有的死在乱枪之下,有的被活捉,五花大绑押回铁山营养地。他们的手下,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跪在地上求饶,被缴了械,关进临时搭建的牢笼里。有人还在喊冤,说自己是被人骗了;有人浑身发抖,尿了裤子;有人缩在角落里,一声不吭。陈继盛站在自己的营寨里,远远看着这一切。他看见铁山营的人像潮水一样涌出来,看见那些乱军像割麦子一样倒下,看见那些黑洞洞的炮口,看见那些被押着走的俘虏。他的脸色变了几变,额头上的冷汗冒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身边的亲兵小声问:“将军,咱们要不要……”他摆摆手,声音发干:“关紧营门。谁也不许出去。”——丑时过了大半,寅时将至,正是一天中最黑的时候。月亮偏西了,光线暗下来,只剩下一点昏黄的光。岛上的喊杀声渐渐稀疏,最后彻底安静下来。火光也渐渐熄灭,只剩下几处还在冒着烟。只有铁山营养地的灯火还亮着,在夜色里格外显眼。铁山营的士兵们在清理战场。把尸体抬到一处,码成一堆;把伤员抬到另一处,有军医在包扎。有人统计战果,有人清点缴获,有人加固防御。一切都井井有条,像白天训练一样。杨宽从了望台上下来,到各处巡视了一圈。他走过那些尸体旁边,脚步没有停留。他走到那些俘虏旁边,看了他们一眼,也没说话。他走过那些正在包扎伤员的士兵旁边,问了一句“伤得重不重”,士兵说“不重”,他点点头,继续往前走。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脸色很平静,看不出喜怒。回到指挥部,传令兵来报:“报告长官,俘虏关好了。刘兴基死了,王虎死了,李二疤死了,周庆活捉。建奴细作活捉三个。咱们的人伤了十七个,都是轻伤,没死的。”杨宽点点头:“记下战功,回头报上来。”传令兵应了。杨宽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远处,东边的天际已经开始泛白了。“派人去码头守着。毛帅的船队快回来了。”双岛的海面上,毛文龙的船队正在夜色中航行。毛文龙站在船尾,望着双岛上渐渐远去的火光,一言不发。双岛那边的喊杀声已经听不见了,只剩下一片寂静。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气息。边乙走到他身后,轻声道:“大帅,您歇会儿吧。天亮才能到皮岛。”毛文龙摇摇头:“睡不着。”他看着远处那片黑沉沉的海面,不知道在想什么。边乙不再说话,站在他身后,陪着他。——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那是一种淡淡的青白色,从海平面底下慢慢往上漫。东边的海面上,第一缕阳光正在挣脱海平面的束缚,把云彩染成金黄色。皮岛上的硝烟渐渐散去。血腥味却还飘在空中,和海风的咸腥混在一起,钻进人的鼻子里。毛文龙的船队出现在海平面上时,码头上已经有人在等了。杨宽带着几个人站在码头上,看着船队缓缓靠岸。毛文龙下船,脸色憔悴,眼窝深陷,一夜之间好像老了十岁。他看见杨宽,第一句话是:,!“岛上出事了?”杨宽点点头。他把昨夜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刘兴基伏兵,建奴细作,小军头叛乱,铁山营平乱,刘兴基被击毙,俘虏关在营里。他说得很平静,像在念一份报告。毛文龙听着,脸色越来越沉。等杨宽说完,他沉默了很久,才问:“死了多少人?”杨宽道:“毛帅的亲兵家丁伤亡过半,百姓死了七十多,铁山营伤一十七人,无人阵亡。刘兴基那边,打死三百三十多,活捉近二百人。那几个小军头,死了四个,活捉三个,麾下乱兵基本死光了。另外,还活捉了三个建奴细作。”毛文龙点点头,没说话。他没有回牙帐,而是让杨宽陪着他,在岛上走了一圈。他走过那些烧成废墟的营房。那些营房是这八年来,东江军民一点一点建起来的。现在只剩下黑乎乎的木头架子,还在冒着烟。他走过那些还没来得及掩埋的尸体。有的还睁着眼睛,有的脸上还保持着死前的表情,有的缩成一团。他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看过去,脚步没有停。他走过那些惊魂未定的百姓。百姓们看见他,有的哭,有的跪下来磕头,有的喊“大帅”。他点点头,继续往前走。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走。直到太阳完全升起来,回到牙帐,毛文龙坐在那里,一言不发。边乙站在他身后,也不敢说话。帐外传来隐隐约约的哭声,那是百姓在哭死去的人。过了很久,毛文龙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刘兴祚、刘兴治,我待他们不薄……”他没说完,就摆摆手,示意边乙出去。边乙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毛文龙坐在那里,背影佝偻着,像一下子老了十岁。辰巳之交。太阳已经升高了,照在皮岛上,照在那些烧焦的废墟上,照在那些惊魂未定的人脸上。阳光很亮,很刺眼,却照不进那些阴暗的角落。杨宽再次来到牙帐。他站在毛文龙面前,开门见山:“大帅,皮岛不能再待了。”毛文龙抬起头,看着他:“什么意思?”杨宽道:“昨夜的事,您也看见了。刘兴祚兄弟、建奴细作、那些小军头,都在打这岛的主意。就算把他们全杀了,明天还会有新的人冒出来。东江这十几万人,人心都散了。”毛文龙沉默。杨宽继续说:“您在这岛上八年,从一百多人带到十几万人,不容易。但正因为您在这岛上八年,才更该走。”毛文龙抬起头:“走?去哪儿?”“耽罗岛。”杨宽道,“那边有铁山营的基地,有潘老爷给你留的退路。你去了那边,东江还在。你若是死了,东江就什么都没了。日后,在那些文官的笔下,我等东江便是乱兵。”毛文龙看着他,看了很久。杨宽的目光很平静,没有躲闪。最后毛文龙站起身,朝杨宽抱了抱拳,没说话,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背对着杨宽。“那些愿意跟我走的百姓,给他们一人发点粮食。这岛上,能带走的都带走,别留给那些王八蛋。”他的声音有点抖。说完,他就走了。午时正,太阳升到头顶,照得人睁不开眼。铁山营的士兵们开始在岛上敲锣喊话:“所有百姓,愿意走的,带上细软,到码头集合!”“愿意留下的,自己管自己,生死自负!”消息传开,岛上顿时沸腾了。:()大明北洋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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