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时（第1页）

晨光，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窗帘的缝隙，一寸寸爬上了凌乱的床铺。

林知夏是被身上的酸痛和脖颈间一阵阵的凉意唤醒的。意识回笼的瞬间，昨晚那些疯狂、滚烫、近乎撕裂般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冲击得她几乎窒息。

她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熟悉的米白色天花板，那盏造型简单的吸顶灯安静地悬在那里，像个沉默的旁观者。

她还活着。

昨晚那场足以将她焚毁的烈焰，并非梦境。

她僵硬地转过头。

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但凹陷的床垫和残留的体温，无一不在昭示着它的主人刚刚离开不久。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混合着情欲、酒气和两人独特体味的暧昧气息。

她没有走……她昨晚就睡在这里。

这个认知让林知夏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血液倒流，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无力的空虚。

她下意识地想蜷缩起来，却牵动了身上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不适。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雪白的肌肤上，布满了青紫交加的吻痕，像是某种恶劣的占有宣言，从锁骨一路蔓延至腰际。最清晰的一处，就在颈侧，还有大腿内测，那是苏怡然昨晚失控时留下的，牙印深得几乎要渗出血来。

在酒精的催化下，发生了这种事情。

她不是后悔。

她只是……无法面对。

无法面对苏怡然那双在黑暗中燃烧着复杂火焰的眼睛，无法面对她那些“我爱你”，更无法面对此刻自己内心深处那该死的、被填满后的空虚感。

她掀开被子，想立刻逃离这张承载了太多记忆的床，却在起身的瞬间，对上了站在卧室门口的苏怡然。

苏怡然端着一杯水，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已经换下了昨晚的衣物，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她的头发有些凌乱，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也没睡好。她的眼神，复杂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有痛惜，有探究，有不容错失的占有欲，还有一丝……林知夏不敢深究的疲惫。

她就那样看着林知夏，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空气凝固了。

林知夏赤裸的身体暴露在微凉的晨风中，她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羞耻。她慌忙扯过被子，紧紧裹住自己，像一只受惊的刺猬，将全身的刺都竖了起来，试图隔绝那道目光。

“你……”林知夏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宿醉后的干涩和昨夜哭泣后的嘶哑，“你还没走？”

她的语气是冷的，带着明显的驱逐意味。

苏怡然却像是没听出她的逐客令，或者，是听懂了，却选择无视。

她迈步走进来，脚步很轻，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

“喝点水。”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像是在对待一个易碎的瓷器。

林知夏别过脸，不去看她，也不去碰那杯水。

“苏怡然，昨晚……”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冷静、更决绝一些，“昨晚是意外，我们都喝多了，不该……”